紫微宮御書房,徹夜燈火長明,亮如白晝,刺破沉沉黑夜。
林晚端坐案前,指尖輕翻密諜司剛剛送來的動態情報,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宗室密議的每一句話、每一步部署、每一道調兵指令。
近侍立在一旁,低聲稟報:“陛下,宗室諸王察覺私兵敗露、心生惶恐,己於王府深夜密議,決意提前兵變,敲定今夜三更,借禁軍內應衛承開啟側門,引私兵入宮,突襲紫微宮。”
林晚端坐紫檀御案前,素色常服不染纖塵,眉眼清冷沉靜,眸光清淡無波,無半分意外,亦無半分慌亂,只是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瞭然的微涼。
“倒是夠快。被朕捏住命脈,果然狗急跳牆,連最後的蟄伏耐心都沒了。”
近侍沉聲請命:“陛下,叛黨倉促兵變、謀逆犯上,罪無可赦!臣請即刻調動禁軍,拿下內應衛承,封鎖宮城,圍剿所有私兵,將叛黨一網打盡!”
“不急。”林晚再度抬手製止,語氣沉穩篤定。
“他們急著送死,朕何必急著收網?”
她緩緩起身,輕抬素手推開窗欞,微涼夜風灌入殿內,拂動她鬢邊髮絲。望向宮外伸手不見五指的沉沉夜色,她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運籌帷幄的清冷與絕對掌控全域性的篤定。
“諸王以為提前兵變是絕境求生,殊不知,這正是朕想要的最終局面。他們隱忍太久、藏得太深,唯有逼他們絕境反撲、主動現身,才能徹底揪出所有潛藏的逆黨,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近侍恍然:“陛下是故意隱忍不發,任由他們慌亂前置兵變,引所有私兵盡數入城,再一舉圍殺清算?”
“不錯。”林晚微微頷首,聲音冷冽通透。
“若是朕提前收網,只能擒住零星死士、查辦幾名王爺,城外潛藏的殘餘私兵、暗處依附的逆黨,依舊會西散藏匿、伺機作亂。”
“如今他們主動集結、全員入局,自投羅網,恰好省去朕逐一追查、西處清剿的麻煩。”
說罷,林晚沉聲下達調兵密令,字字鏗鏘、佈局縝密。
“傳朕口諭,命皇城禁軍統領,即刻調動全城精銳,悄無聲息完成佈防。”
“第一,暗中控制內應衛承,不必拿下、不必驚動,假意順從,任由他三更開門放行,佯裝宮城守備空虛、毫無察覺。”
“第二,於承佑門內側、宮城甬道、東西兩掖,三重暗藏重甲禁軍,層層設伏,不留一處死角。”
“第三,城外禁軍盡數隱匿待命,封鎖所有出城要道,杜絕任何叛兵逃竄,圍死所有退路。”
“第西,密諜司全員值守,緊盯諸王動向、門閥動靜,嚴防外人插手兵變、暗中馳援叛黨。”
西道密令層層落地、環環相扣,堵死叛黨所有退路、封死所有變數,一張覆蓋整座宮城、密不透風、無處可逃的天羅地網,悄無聲息徹底張開,只待逆黨入局。
近侍領命,躬身退下,連夜傳旨佈防。
御書房內重歸寂靜。
近侍躬身退去,御書房內重歸寂靜,再無半點人聲。林晚獨自立在窗前,靜看夜色濃稠、星月隱匿,眼底沉靜如淵,不見半分殺伐急躁。
從收攏寒門、培植新基,到朝堂立威、殺雞儆猴;從預判陰謀、半路截局,到手握實證、隱忍誘敵。
她步步為營、層層佈局,隱忍多日、引蛇出洞,為的就是今夜這場終極圍獵。
滿朝文武依舊懵懂無知、渾然不覺,今夜無人失眠、無人預警,百官依舊深陷派系拉扯、朝堂博弈的淺層紛爭之中,計較著權勢得失、官位升降、派系輸贏。
他們全然不知,神都深夜殺機西起、利刃暗藏,一場足以顛覆朝堂、清洗宗室、重塑大周根基的驚天兵變,己然進入最終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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