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高懸神都城門,天下矚目,持續數年的科舉改制風波,至此徹底塵埃落定。
隨著轟動朝野的科舉舞弊大案徹底落幕,一眾串聯結私、貪贓徇私、破壞新政的門閥舊臣盡數被革職流放、削除仕籍,纏繞武周王朝數年的仕途壟斷枷鎖,在皇權的雷霆手段下轟然碎裂、不復存在。
那場科場清算,不止肅清了考場之內的積弊歪風,斬斷了世家賴以操控選材的最後根系,更向西海士子、滿朝文武立下鐵規,徹底顛覆了沿襲數朝的腐朽取士格局。
自此以後,武周科舉再無門第偏袒、無圈層特權、無人情捷徑,無論出身貴賤、家世高低,皆以文章定優劣、以才學定去留、以實幹定晉升,真正實現了唯才是舉、公道取士的治國正道。
風波平息數日,天光大亮、朝儀規整,數十名新晉金榜進士奉旨集結神都,列隊入朝,分批覲見女皇,等候朝廷授職分派。這一批新鮮血液的到來,標誌著武周人才迭代的正式開啟,也意味著朝堂新舊格局的徹底改寫。
此番新科及第的臣子,與過往朝堂官僚截然不同,堪稱武周開國以來最純粹、最清正的一屆仕子。及第者大半皆出身鄉野布衣、寒門貧戶,祖輩世代耕讀、無官爵廕庇,朝中無世交派系、身後無豪強依託。
他們自小長於鄉野,親眼目睹底層百姓稅負之苦、生計之難,親身見證階層固化、寒門無路的世道困境,更深切體會到舊制科舉徇私舞弊、埋沒英才的千年積弊。
十年寒窗苦讀,不為家族私利、不為門第榮光,只為求得一身報國之才、覓得一條為民之路。故而人人心懷赤誠正氣、篤信新政變革、敬畏國法皇權,心性純粹、務實肯幹、初心不改。
餘下少數幾名順利及第的世家子弟,也在這場鐵面無私的新政科考與雷霆清算中徹底蛻變。
往日依仗家世囂張跋扈、輕視寒門、浮躁虛浮的紈絝習氣盡數褪去,親眼見證族中長輩因舞弊亂政獲罪、門閥勢力轟然崩塌,親眼見識皇權改制的決絕與國法的威嚴,深知舊朝特權己然徹底消亡,守舊之路再無可行。
他們收斂心性、沉下心性,摒棄門第優越感,認清大勢所趨,唯有恪守國法、踏實履職、憑才立身,方能在全新的朝堂格局中立足存續,再不敢心存僥倖、徇私妄為。
紫微殿上,晨光穿廊、瑞氣肅穆,林晚端坐御座之上,目光緩緩掃過階下整齊肅立、氣度清正的新科臣子。眾人身姿挺拔、神色恭謹、眼神堅定,無老舊官僚的圓滑世故、無門閥子弟的驕矜傲慢,一身朝氣、滿心赤誠。
見此景象,林晚眼底沉靜篤定,心中瞭然,數年佈局、數輪革新,終於迎來了朝堂迭代的最佳契機。
朝堂積弊,外在在於吏治鬆弛、財稅失衡,內在核心則在於人才僵化、派系固化、庸臣盤踞。千古盛世的根基,從不是一時的國庫充盈、一時的民心安穩,而是源源不斷的人才活水、銳意進取的朝堂風氣、與時俱進的治國格局。
歷經財稅歸正、吏治肅整、科舉改制三大核心變革,武周己然掃清了社稷外在的所有沉痾隱患,而這批寒門新臣的入朝履職,正是補齊盛世短板、重塑朝堂風骨、穩固千秋基業的最後關鍵一環。
回溯前朝舊局,數百年間,朝堂權柄始終被門閥世家牢牢桎梏、代代壟斷。
官員晉升任免,從不看個人才幹、理政實績、民心口碑,只論門第高低、派系親疏、家族底蘊。
盤踞朝堂的世族老臣,早己習慣固守舊制、排斥一切革新,理政只求安穩無過、不求實幹興邦,終日尸位素餐、慵懶怠政。
他們畢生所求,便是維繫家族世襲私利、穩固圈層壟斷特權,全然不顧民生疾苦、不思社稷長遠。長此以往,朝堂風氣愈發暮氣沉沉、僵化腐朽,縱然王朝偶有繁盛,也因人才枯竭、吏治僵化難以長久,始終掙脫不了盛極而衰的輪迴宿命。
而今,新舊更迭,大勢全新。
此番數十名寒門新臣盡數落地履職,朝廷依據各人的策論專長、才學品性、閱歷稟賦,精準分派崗位,或入中樞六部、政事堂輔司協助處理核心政務,或入三省基層署衙規整文書、梳理規制,或下沉天下州縣主理地方民生、吏治、教化諸事,精準填補了朝堂長年累月遺留的基層、中層權力空缺。
這批新晉臣子無世家派系捆綁,便無結黨營私、利益輸送的隱患;無宗族私利牽絆,便無徇私枉法、盤剝牟利的私心;無舊朝弊制薰陶,便無固守僵化、排斥革新的陋習,是朝堂最乾淨、最純粹、最貼合新政理念的新生力量。
他們是科舉新政的首接受益者,更是新政最堅定的擁護者、踐行者。若無林晚力排眾議、大破千年門閥規制,若無新政公平公正、廣開賢路,這群滿腹經綸、心懷壯志的寒門士子,終將埋沒鄉野、空耗年華、壯志難酬。
故而人人心懷感恩、敬畏皇權、心繫社稷,發自內心擁護改革、支援新政,履職只為安民濟世、實幹興邦,與老舊世家臣子謀私逐利、固守特權的行事準則,形成了天差地別的鮮明對比。
自入職之日起,朝堂風氣便迎來肉眼可見的劇變。新臣們一改往日官僚慵懶拖沓、推諉扯皮、敷衍塞責的積習,每日早至晚退、勤勉值守、兢兢業業、一絲不苟。
中樞署衙之內,他們細緻梳理歷年卷宗、規整政務流程、細化新政條款、查漏補缺最佳化國策,將朝廷頒佈的各項惠民、富國、肅吏新政層層落地、落到實處;地方州縣之上,他們深入鄉野村落、走訪市井百姓、體察民間疾苦、核查基層吏治,主動宣講朝廷善政、安撫民心、化解民怨,讓皇權仁政首達底層、普惠萬民。
遇事從不推諉避責、遇難從不退縮畏難、理政敢於革新破局,實幹之風蔚然盛行。
新舊臣工的理政心態,有著極致的反差。往日朝堂遇事,世家老臣第一時間從不會考量國事利弊、民生得失,而是優先權衡派系利益、算計家族禍福,能推則推、能拖則拖,只求安穩度日、保全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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