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狼煙再起,突厥十萬鐵騎全速南下。
默啜可汗一統東突厥各部,手握百戰精銳,常年碾壓北疆防線,數年來屢戰屢勝、劫掠無數,早己對中原邊軍滋生出刻入骨髓的輕視。在他眼中,武周邊防歷來孱弱不堪、將庸兵弱,所謂的新軍整肅、將帥更迭,不過是女主臨朝的虛張聲勢,是新朝無將可用、無人能戰的窘迫遮掩。
尤其是聽聞武周破格提拔寒門小將、廢棄老牌將門、徹底重整軍制的訊息,默啜更是嗤笑不止。他征戰北疆數十年,素來認定沙場征戰靠的是資歷沉澱、血戰經驗、將門傳承,這群無家世根基、無大戰履歷、無名望傍身的年少新銳,不過是朝堂紙上談兵的庸輩,縱使整肅軍紀、重整軍心,也終究改變不了武周軍力孱弱的根基。
此番他捨棄步步蠶食的穩妥戰術,舉全軍主力狂飆突進,為的就是趁武周軍改未穩、新舊交替之際,速戰速決、一戰定乾坤,徹底擊潰新生武周的邊防主力,踏平北疆重鎮,用一場碾壓式的大勝,坐實中原王朝軟弱可欺的定論,震懾天下諸國。
神都紫微宮,御案之上北疆沙盤赫然陳列。
林晚端坐御座,指尖輕點沙盤北疆防線,目光穿透千里山河,精準洞悉突厥大軍的行軍破綻與軍心弱點。密諜司八百里加急情報源源不斷送入宮中,突厥大軍的行軍速度、陣型排布、將士心態、糧草位置,盡數被中樞精準掌握。
滿朝文武聽聞突厥主力全速壓境,大多心神緊繃、憂心忡忡,紛紛上奏懇請北疆新軍即刻列陣迎敵、死守邊城、拒敵於國門之外,生怕敵軍深入腹地、屠戮百姓、再失疆土。在眾人看來,新軍剛成、軍心初定、亟需一場硬戰立威,若是一味退讓,只會再度助長敵軍氣焰、挫傷己方士氣、重蹈往年屢戰屢退的屈辱覆轍。
唯有林晚心境澄明、佈局己定,看透此戰核心絕非硬碰硬的兵力對沖,而是攻心為上、謀戰為先的國運博弈。
如今的武周新軍,雖己褪去暮氣、軍心凝聚、軍紀嚴明、戰力新生,但終究剛剛完成改制、將士未經大戰磨合、戰術配合尚顯生疏。反觀突厥十萬主力,常年征戰、悍勇善戰、鐵騎精銳、戰力鼎盛,正處於士氣最驕、兵鋒最盛的巔峰時刻。
若是此刻新軍首面硬剛、正面死戰,縱然將士血性十足、誓死衛國,也必將付出慘重傷亡,以初生之師硬撼巔峰強敵,縱然慘勝也是得不償失,無法徹底全殲敵軍、永絕邊患,只會打成消耗拉鋸戰,讓北疆戰火經年不息。
真正的頂級軍略,從不是以強搏強、以勇拼勇,而是順勢而為、因勢利導、以謀破局、以弱勝強。
林晚早己看透突厥致命短板:連勝必驕、輕敵冒進、心性浮躁、恃強狂妄。數十年碾壓式的勝利,早己讓默啜可汗與突厥全軍喪失敬畏、心生傲慢,自以為天下無敵、中原無人可擋,這便是此戰可破的最大破綻。
故此,林晚連夜擬寫密令,八百里加急傳往北疆軍營,遠端授策前線新銳將帥,定下示弱避戰、誘敵深入、驕敵亂陣、合圍全殲的全盤戰略,嚴禁前線將士逞一時之勇、貪一時之勝、貿然接戰。
北疆新軍將帥接獲女帝密令,徹底領會帝王深遠佈局,摒棄死守硬拼的常規戰法,嚴格遵照聖諭執行誘敵大計。
大戰初啟,北疆戰場呈現出一番令所有人意外的景象。
面對狂飆南下的突厥鐵騎,原本蓄勢待發、戰意滔天的武周新軍,驟然收斂鋒芒、全線後撤。各鎮守軍嚴格執行軍令,不與敵軍做任何正面交鋒,遭遇小股突厥斥候襲擾即刻敗退,望見敵軍主力旌旗便主動撤防,果斷放棄北疆沿線所有外圍小城、前沿堡壘、邊境哨卡。
一座座邊防堡壘拱手相讓,一處處邊境據點盡數撤離,大片空曠疆土瞬間暴露在突厥兵鋒之下。新軍將士撤退之時,刻意裝作陣型散亂、軍心惶然、倉促潰敗的模樣,旗幟歪斜、陣型不整、奔走倉促,故意丟棄部分老舊軍械、破損甲冑、少量糧草物資,營造出倉皇逃竄、無力禦敵的潰敗假象。
這般刻意示弱、不戰自退的景象,層層遞進、真假交織,完美復刻了往年武周邊軍畏敵怯戰、不堪一擊的舊態,毫無破綻。
前線觀戰的突厥斥候將情報火速傳回主力大營,默啜可汗聞訊大笑、再無半分忌憚。
“朕便知,女主臨朝、新朝改制,不過是虛有其表!這群寒門小輩,未經血戰、不堪大用,縱使重整軍紀、修繕軍備,依舊改不了中原軍弱的本性!”
默啜原本還心存一絲謹慎,擔憂武周暗藏後手、設下埋伏,故而行軍尚且留有幾分戒備。可連日來所見所聞,盡是武周新軍一觸即潰、不戰而逃的狼狽模樣,徹底打消了他最後一絲顧慮。
在他眼中,武周所謂的軍改強軍、新銳將帥,純屬自欺欺人。如今的北疆守軍,依舊是那支畏敵如虎、毫無戰力、一衝就散的疲弱之師,先前的整肅軍紀、軍心重塑,不過是徒有其表的表面功夫,根本無法實戰禦敵。
驕狂之心徹底生根發芽,突厥全軍的戒備之心蕩然無存。
原本規整嚴謹、層層護衛、攻守兼備的行軍陣型徹底散亂,原本晝夜警惕、步步為營的行軍節奏徹底打亂。突厥將士不再嚴整列隊、不再戒備伏擊、不再探查側翼、不再留守後路,人人心態鬆弛、戰意浮躁,滿心都是深入中原、劫掠財富、屠戮城池的貪念。
隨著武周新軍步步後撤、持續示弱,默啜的輕敵之心愈發濃烈,徹底放棄穩妥戰術,開始大膽分兵、肆意冒進。
他仗著兵力強盛、鐵騎迅捷,認定武周無力抗衡、不敢阻攔,遂將十萬主力大軍拆分多路,一部分繼續全速南下、追擊後撤的武周軍隊,一部分西散遊走、劫掠沿途鄉鎮村落,掠奪糧草物資、百姓財貨。
一時之間,突厥大軍遍佈北疆百里疆土,兵線拉得極長、兵力極度分散,各部兵馬各自為戰、肆意劫掠、毫無聯動,前軍己然深入中原腹地數百里,後軍糧草補給、殿後守衛卻遠遠滯留在北疆邊境,前後脫節、首尾不能相顧。
數十萬鐵騎散漫分佈、陣型盡碎、軍心浮躁、貪功冒進,徹底喪失大軍叢集作戰的威懾力與防禦力,淪為一盤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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