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怕‘我很喜歡您’這句話太直白,會嚇到蘇勤惠。
於是,她只輕聲問: “優子阿奶,您和勤惠阿姨是怎麼認識的呀?”
“我倆啊,說起來話就多咯。”優子喝著茶,示意蘇勤惠講給禾穗聽。
蘇勤惠捧著溫暖的茶杯,思緒飄遠了:“今天有人問咱倆認識了多久,我都差點沒反應過來,”她笑了笑,聲音放輕:“咱們倆第一次見面……我好像剛四十吧?”
“你咋還沒我記性好呢,你那會兒三十九,我剛四十。”
“淨胡說,你才比我大一歲?”
“我長得年輕嘛!”
難得見著優子孩子氣的一面,連禾穗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三十九歲,感覺還像昨天似的,那會兒優子正雲遊行醫,我記得是個夏天吧,我坐著公交車,突然有位老人暈倒了,大家都慌了神兒。正好到了站,司機把車停在路邊,有人說得做人工呼吸,還有人說得叫救護車,反正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這時候優子上了車,問明情況,就扒開前面的人,喊了句,‘讓我來!’就跟今天救火時那樣兒,我就瞧著,優子給老人把了脈,行了針,接著沒過一會兒,你猜怎麼了?”
禾穗屏著氣:“老人活了?”
“不是活了,”蘇勤惠被禾穗的表情逗笑:“是醒了!結果把我們一群人激動得呀,都在給這位女神醫鼓掌!”
“後來老人被接去醫院,這事兒當時還上了報紙呢,醫生說情況兇險,要不是優子及時趕到,人就救不回來了,後面我每次坐那趟公交,就心想著,還能不能有幸再見上一回這活神仙。”蘇勤惠回憶著。
優子忙糾正:“什麼活神仙,把人叫得怪老的。”
“行行,是我說錯啦,”蘇勤惠笑著賠不是:“優子那會兒啊,和現在一樣精神,扎兩條麻花辮,眼神有光,走路帶風,哇,女俠一樣哈哈!”
“我就每天想著,沒想到,那天又讓我碰到了,真是有緣分,我還發現我倆居然在同個站下車,於是,我就起了點私心,想偷偷觀察下這位女俠要去幹嘛?”
禾穗跟聽說書的似的:“觀察到了沒?”
“沒啊,”蘇勤惠一拍腿,嘆氣:“這不是才跟了幾步,就被張女俠發現了嘛!”
“張……女俠?”
蘇勤惠:“優子不是姓張嘛!”
村裡都只喚她“優子阿奶,”禾穗今天才知道優子的姓氏。
“原來她經常在寺廟外義診,好多當地的人都來找她看病,我那時便在她身邊幫忙,一來二去,我倆就成了朋友。優子為人仗義,她知道我的事,還知道我想離家出走,當時拍著胸脯特豪邁地和我說,下個月她要去貴州雲遊,不如就和她一起走!”
“您去了嘛?”禾穗問。
蘇勤惠抿唇,搖搖頭。
“這一晃啊,都十四年了,中間因為各種原因,每次都沒走成,哎……”勤惠阿姨嘆了口氣,禾穗能感受到,這聲嘆氣裡藏著很多無奈與心酸,“不過我們一直用最原始的方式,保持著書信聯絡,得知優子在盛夏村定居下來後,我就一直想來看看!”
“現在呢,終於完成這個心願了。”蘇勤惠滿是感慨,不覺有些眼眶溼潤。
優子又給她倆添了熱茶,對蘇勤惠說:“你信中提到,想拍攝藍斑星燈蝶,我採藥時,在後山見過兩回,但也不敢確定。”
“藍斑星燈蝶?”
蘇勤惠轉向禾穗,眼裡忽然有了光:“那是世上最罕見的蝴蝶,被叫作‘蝴蝶皇后’,現在已經瀕臨絕跡了,上回拍到,還是十多年前,”說到這兒,她眼底浮起點溫柔的嚮往:“據說,能看到它的人,會有好運落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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