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子拎起箱子,餘光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忐忑模樣。
優子沒再看她,只望著門外疏疏的竹影:“以後團膳日,你照常來,不用怕見我總想法子推脫。這麼久了,以前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
椿謠阿奶愣怔著。
她性格火辣,為人直爽,一輩子從不躲躲藏藏,唯獨怕見優子。
祝小虎這會兒拉著禾穗出來了,倆人說說笑笑的,像藏著什麼小秘密。
優子說:“小穗,咱們回吧!”
“哎,好!”
她倆還沒出院子,椿謠阿奶急急忙忙追到門口,竹籃裡裝著水果,還有她親手熬的阿膠糕,她塞給禾穗,輕聲叮嚀:“帶著回去吃啊!”
禾穗從小奔車把上取下花生糕,轉身遞過去:“阿奶,這個給您。”
“乖寶兒,有空常來家裡玩兒!”
“知道啦,阿奶!”
等她們走遠後,祝小虎扯了扯椿謠的衣角:“阿奶,你熬阿膠糕,整晚都沒睡。”
椿謠奶撫著他的頭,目光還望著路盡頭:“你優子奶奶愛吃這口,她只要願意吃我的東西,我比上天還高興!”
祝小虎聽不懂:“你們以前的感情不好嘛?為啥優子奶奶不吃你的東西?”
“我們倆啊,從小感情就好,”椿謠阿奶聲音輕輕的,“就因為太好了,有些事……才比起旁人更不容易放下。阿奶這輩子,沒對不起過誰,唯獨欠了優子的……”
回屋後,她解開花生糕的酥油紙。
油紙裡,糕點碼得整整齊齊。
她拿起一塊,卻見油紙底下,還靜靜躺著一個紅色信封。
***
蘇勤惠來到野湖邊,不趕時間,只安靜地坐著,不迫切,也沒什麼必須做的事。
時間慢慢地走,彷彿能聽到陽光劃過芨芨草的聲音,像劃在湖水上,她聽著風的流曳,聽鳥鳴,抬頭看雲,看頭頂的一棵大大的柏樹。
它在風裡長得那般好看,它那麼高,樹葉盡情的舞蹈。
光影兒熨燙過每片葉子的形狀,也燙過她心裡。
原來,日子是這樣過的。
莫名地,蘇勤惠想要落淚。
上一次流淚,是什麼時候呢。在那個家,被丈夫訓斥的時候,她的眼睛是總乾的。
丈夫的辱罵像是畫外音,她站在狹小的廚房裡,面前是鍋沸騰的水,水開後,她把麵條丟進鍋,如同丟進自己的人生。
麵條把水熬幹,日子久了,生活也就像麵條裡的水一樣,不知在哪一刻,成了一團漿糊,糊不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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