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節迎龍王,戴上面具,咱們就是龍的侍神了,”優子把兔子面具遞給禾穗,小馬的遞給福笙,自己戴上老虎那張,又幫蘇勤惠戴好花豹,“等祭祀完咯,吃過立夏飯,才能摘下來喲。”
四個人戴好面具,互相看了看,誰也沒忍住,都笑起來。
晨霧慢慢化開,遠處田野浸在乳白色晨光裡。
花豹、老虎、馬和小兔子站在小院門口。
“老虎”抬手搭在眉骨上,朝遠處望了望:“隊伍到小姜吉家咯,繞過那片麥田,很快就到咱們這兒啦!”
“小兔子”也踮起腳尖,朝那龍首望去。
東邊雲層被朝陽撕開,光束垂向田野,形成難得一見的丁達爾現象,由村民舉起的長龍正在田野上舞動。
“我們老家祭祀也舞龍,”蘇勤惠扶了扶臉上的面具:“擎龍首,可是很有講究的,得是受人尊敬、德高望重的,你們看,那擎龍頭的看起來挺年輕的,像是個小夥子啊!”
“老虎”笑著答:“那是小祝啊!”
“小兔子”望去,霧又散開些,陽光恰好落在那片。
擎龍青年身量極高,挺拔得似蔥鬱立天的白楊,他戴著侍神面具,但比其餘人更莊重華麗,眉骨藏在獸紋後,只剩唇線和下巴露在晨光裡,冷硬裡帶著鋒利,一身素白麻布衣衫,寬袖,被晨風吹得向後鼓盪,獵獵作響。
最奪目的是他肩上披掛的“肩羽”,七彩的鳥羽綴成,長長地拖曳下來,隨著他的動作流光溢彩。
龍頭起令,百獸呼應,田野、山林傳來浩浩蕩蕩的迴音。
他沉肩發力,忽然將龍首猛地向上一舉,雙臂肌肉賁張,線條明晰,素白衣衫與彩羽猛地展開,那沉重的巨大龍頭,竟被他高高擎過頭頂。
青年順勢仰頭,脖頸拉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弧度,整個人彷彿蓄勢待發的弓,野性又漂亮,七彩尾羽隨風振翅,在金光裡破開一片炫目的虹!
“這一式叫‘開天門’!”
優子在旁邊說,聲音壓不住激動:“龍首作為信物,向天神展示敬意,開啟人神溝通的通道,那龍頭,是阿七爺爺拿百年桐木雕的,龍嘴含著祈雨珠,拎起來可相當笨重,眠生能將這龍頭舞得像是風箏似的,可是不容易的。”
“小兔子”看得有些出神,眼前的景象,在下一秒忽然變了——
田野不再是田野。
麥浪翻滾成雲海,金光和晨霧交疊,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筆下的小仙官兒。那些戴著面具的人,宛若走下凡間的侍神,他們在雲霧間穿行,擎龍首的仙子摘下面具後,應有雙極漂亮的眼,眼尾薄金微挑,額心嵌著明玉淚珠兒,這面具隱去八分人間容貌,不過是暫借仙官之身,降臨人世間罷了。
“神鈴起——喲!嘿!”
擎龍青年一聲長喝,聲如裂石,穿透薄霧!
“萬物生——喲!嘿!”
他喊著前句,眾人接後聲:
“風調順!喲!嘿!五穀豐!喲!嘿!”
“祭天地!喲!嘿!拜四方!喲!嘿!”
“江河安!喲!嘿!闔家康!喲!嘿!”
“田畦沃!喲!嘿!百草芳!喲!嘿!”
”!嘿!喲!昌年萬!嘿!喲!土我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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