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笙喝完了優子給她新添的水果茶,她沒再聊娛樂圈的腌臢,而是回到了自身最根本的掙扎:“你們知道嗎?我的那個病,會讓我分裂成兩個人。一個是站在臺上笑的福笙,告訴所有人我很好、很強大。另一個是縮在黑暗角落裡的福笙,覺得生活沒意義,很想要解脫。”
她看向燭火,眼神有些失焦,“後來,那個角落越來越大,快把臺上的‘我’吞掉了。我怕極了……不是怕死,是怕那種‘一切都沒有意義’的黑洞,所以我想,要麼徹底逃離那個舞臺,要麼……”
她沒說完。
大家都懂了。
“幸好,”福笙深吸了口氣,彷彿從深水裡浮上來,“我看到了穗穗寫的那篇盛夏小屋的帖子。”
“有句話,我記得特別清,‘在這裡,連悲傷都可以慢慢晾曬,不必急著藏起來。’”
福笙抬起臉,臉上有未乾的淚痕,眼神卻清亮了些:“我就想,或許……或許有個地方,能接住從臺上摔下來的我。”
“所以,我就來了。”
秘密分享完了。
最沉重的部分,攤在燭光下,福笙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窗縫裡溜進來的山野氣息,清冽又幹淨,也許是因為勤惠遞來的那塊熱乎乎的米糕。
也許是因為她們聽完後,並沒有覺得她果然是個怪異的人。優子阿奶只是伸了個懶腰,雲淡風輕地說了句:“說完啦?哎呀,我們把心裡頭的地方騰出來了,這樣又能裝多點新的、高興的玩意兒咯。”
禾穗拿起“快樂盲盒”,晃了兩下,裡面傳來紙團窸窣碰撞的聲音。
“要不,”優子老頑童似的眨眨眼,“咱再抽一個?看看下次集體活動是啥?”
“那誰來?”福笙看著她們,眼睛已經彎了起來。
禾穗放下盲盒箱,正正經經對優子地做出‘請’的手勢:“長者優先吧。”
誰知,優子把嘴一撅:“明明我是最後一個嘛!”
勤惠笑她:“你咋為老不尊呢?”
“你們沒聽過返老還童?現在,我可是屋裡最小的!”優子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麻花辮。
“行行行,”勤惠把箱子推到禾穗前頭,“那我也順道沾沾優子的光,我排個倒數第二小唄!來,小穗,你先抽!”
“成吧,”禾穗擺起長者的架勢來:“以後,福笙是咱家老大,那個,小惠和小優啊,你倆就跟著我倆混吧。”
福笙哈哈大笑,伸出手:“給老大看看,抽到的什麼?”
“好嘞,老大請過目!”禾穗畢恭畢敬地把紙條遞上。
三人都湊了腦袋過去。
福笙將紙條開啟,上面寫著:“四人一起騎腳踏車,去追落日。”
“啊,”禾穗憧憬起來:“等不及下週了,我們明天就去吧!”
蘇勤惠:“咱們騎去哪兒?”
優子依然那麼瀟灑:“沒路線,咱們騎到哪兒算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