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鶴揚聽著隔壁微弱的呼吸聲,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與他的心臟鼓動聲為伴。
觸手可及的距離,帶給他的不是心安,而是茫然和痛苦。
70年代,連歌詞裡都不能出現親吻的年代,他卻喜歡上了一個同性。
再過幾年,流氓罪寫入法律,男男之間哪怕是真心相愛,一經舉報也要判罪入刑。
周鶴揚一直刻意迴避著自己的感情,可是當死亡與自己擦身而過,救他的人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心絃的顫動聲,告訴他,想要擁抱的,不是朋友,是愛人。
心臟的顫動,催熱了他的眼眶。
周鶴揚垂眸看著已經安睡的牧桉,緩緩躺下身來,目光不去看隔壁的人,聽著呼吸,徹夜難眠。
次日。
牧桉醒來時,發現周鶴揚不在床上,下意識忘記了對方還傷著腿,以為他去煮粥了,便心安理得地翻了個身,又睡了一會。
直到系統的鈴聲響起,他起床洗漱,看見端坐在飯桌上的人,才後知後覺,“你腿不要了?大早上黑燈瞎火的,你喊我起來煮飯不就好了,踉蹌著萬一又摔了怎麼辦!”
周鶴揚嘴角勾起極淺的弧度,說話的聲音卻比往常悶了幾分,“我還沒那麼廢,這點小事還是能做的。”
牧桉瞪了他一眼,前去洗漱。
坐回餐桌時,就見周鶴揚面色淡淡的,喝著粥也總是垂著眼睛。
牧桉不由也安靜下來。
離開前,他特地回頭看了周鶴揚一眼,卻發現對方也沒抬頭看他。
牧桉心裡狐疑,崴到腿還把脾氣崴了?
直到牧桉走遠,周鶴揚才緩緩抬起頭,盯著敞開的大門發呆。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牧桉。
牧桉要是知道自己暗戀他,應該會立馬收拾行李跑路吧。
原以為,牧桉不住校,就不會遇到覬覦他身子的人,沒想到自己也是牧桉所厭惡的那類人之一。
只不過用一個朋友的名義包裝著。
……
中午,牧桉下了工,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聽見了撥浪鼓的聲音。
“楞楞楞~賣糖咯!水果糖、麥芽糖,幾分錢一塊!”
牧桉尋聲望去,只見幾個小孩圍著一個挑擔的賣貨郎,眼冒金光。
但很快就有家長過來揪走小孩。
牧桉想起家裡那個苦著臉的病患,不由上前,買了兩角錢的水果糖和麥芽糖,整整一大包,把圍觀的小孩都饞哭了。
牧桉走到門口,毫不意外的聞到了飯菜香,知道周鶴揚閒不住,也不再嘮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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