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府。
“殿下,藥好了,府醫說了這藥要趁熱喝藥效才好。”小福拿著托盤走至牧桉面前。
坐在床頭看竹簡的牧桉,聞言嘆了口氣,接過藥碗,“越靠近皇權的地方越是危險,我記得傳聞西山有神靈庇佑?”
“是啊,十年前的大旱,陛下向上天求雨,當時第一場雨便是落在了西山,後面旱災結束,都說西山是最接近神明的神山。”
小福興致勃勃的說道,“聽聞山上風水極好,曾有一名跛腳神醫在那裡仙逝,據說是滿了功德,被接去做了神仙。”
牧桉一口喝下中藥,藥碗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收拾收拾,待我奏請父皇,我們一道去西山,清心祈福,靜心養病。”
“好嘞,殿下,我這就去準備。”小福興奮的應道。
牧桉望著窗柩外的翠竹,竹葉常年青翠,秋日的風吹過,竹枝挺拔而竹葉沙沙作響,令人心境平和。
生在帝王家,卻貪戀安穩不變的生活,牧桉不知道目前的平和生活能維持多久,但願如竹葉常青。
……
牧桉的請求,皇帝毫不猶豫的同意了,牧桉無意爭權奪利,他早已知曉,因此對他也不抱什麼事業上的期許。
牧桉帶著僕從,低調的住進了西山別院裡,過上了遠離朝堂爭鬥的日子。
顧瀾昭聽聞這個訊息,獨坐窗臺沉思許久,心底竟生出幾分豔羨。
待到月上中天,長史敲響他的房門,才回過神來,侍從打開了房門。
長史蒼老的面容上是肅穆與謙卑,俯身行禮時,顧瀾昭看著他深深駝下的背,像馱著重擔的龜,戴著虔誠,將權力讓渡到他的手中。
他是淮國的皇子,淮國的質子,他身上牽繫著的一切,讓他沒有任何怯懦和後退的理由。
“起來吧。”
長史緩緩直起了腰桿,“公子,這是染芳閣本月賬目,此前由淮國運至燕國的染料商隊,行至燕裡渡,遇到亂兵劫掠,貨件損毀不少,損耗數目皆記錄在冊……”
顧瀾昭面色平靜的接過賬目,翻了翻,“燕裡渡……”
“燕裡江連線景、淮、燕三國,如今景國兵敗雖締結盟約,賠讓城池,但疆土交割未定,政令尚未同步,景國潰散兵士見國土流失,百姓流離失所,心生怨懟,便劫掠了來往貨船,尤其針對淮趙兩國的商船。”長史答道。
顧瀾昭沉默片刻,“人是最要緊的,貨資倒是次要。這次押運的商隊肯定受驚了,額外支出絹粟安撫,你妥善安排……”
“公子體恤下人。”
……
戰亂紛擾,牧桉清居西山,尚能聽到戰火紛飛的訊息。
他偶爾會勻出自己的部分開支去佈施流民,某日,他聽聞民間有支濟世救人的遊醫隊伍,他便將自己名下的一處田產用於種植藥物,定時捐助。
三年光陰,快如流星。
當宮中傳來太子造反,皇帝駕崩,五皇子為救皇帝中劍殞命,異姓王爺——劉奔祿帶領兵馬清君側,其他皇子於亂鬥中一夜慘死的訊息時,牧桉頓感天旋地轉,瞬間病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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