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桉望著那青竹般清俊雅緻的男子,兩袖的青袍垂著,拱手在前,眉若遠山,眸若清潭。
“你是淮公子?”
“是的,陛下。”
“到朕跟前來。”牧桉悠悠轉著酒杯,揮手讓身側的妃子退下。
妃子們眸中不解,但還是起身,換了座,獨留皇后一人位置本就在牧桉身側。
顧瀾昭緩步來到殿中央,正準備再次行禮跪下,就被牧桉叫住。
“再上前一點。”
顧瀾昭心中不解,微垂著頭緩步又上前了幾步。
牧桉毫不掩飾打量的視線,從顧瀾昭的髮簪看到鞋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數年不見,淮公子,松姿玉骨,更勝從前。”
“陛下抬愛,臣愧不敢當。”
牧桉笑容愈勝,“聽聞淮公子善撫琴,今日臘宴,何不彈一曲淮國的名曲,為諸君助興?”
顧瀾昭眼睫微顫,心情驟沉。
“臣許久未曾撫琴,琴藝生疏,恐汙君耳。”
“瀾昭如此謙遜,恐叫殿中樂人皆為之羞愧啊。”牧桉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顧瀾昭指節緊攥,趙皇此舉無疑將他比作殿中樂工供人取樂,還點名彈奏淮國曲目,羞辱意味明顯。
趙淮兩國最近在邊境上時有衝突,趙皇這是在敲山震虎。
他若彈了,低的是淮國上下的頭,若是不彈,便會惹怒這位新晉皇帝。
就在顧瀾昭準備低頭請罪時,牧桉卻驟然一笑,鬆了口風。
“瀾昭何必如此緊張,趙淮兩國情同密友,你是淮國送來的皇子,淮國守約,朕自視你為摯友,不會勉強你。”
顧瀾昭眼睫微垂,掩住眸中暗色,嘴角笑容勾起,“謝陛下寬佑。”
“到朕身邊來。”牧桉示意他坐到身旁的位置。
顧瀾昭當即惶恐跪地,“陛下,臣萬萬不敢。”
“有何不敢,朕的這把椅子,容得下愛妃,自然也容得下你。”
牧桉悠然落下的聲音,讓在場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仿若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顧瀾昭更是跪伏在地,僵硬了手腳,一動不動。
“陛下!”蕭御史起身想要說些什麼。
牧桉冷眸一掃,將對方未盡的話語瞪了回去,他的目光落在顧瀾昭身上,眉眼微凝,“怎麼?連你也敢忤逆朕!”
顧瀾昭心跳飛速攀升,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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