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個小院子,自然也不像攸寧居那樣能分出什麼花廳、書房、臥室來。所有的功能全濃縮在這一個屋子裡。
左側靠牆擺著一張架子床,罩著墨青的床帳;中間一張八仙桌,便是平時用飯的地方;右面靠牆是書桌,牆上還懸著才寫好的字,等待晾乾,將幹未乾的墨跡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幽幽的溼亮。
晏修齊漫不經心瞟了一眼上面的字,工工整整的字跡,似乎抄的是《地藏經》。
全書洋洋灑灑一萬餘字,詳盡描述了地獄的種種,以及懺悔業障、救拔親眷苦難的方法。
“張嬸,”晏行止衝外面喊了一句,打斷了晏修齊的思緒,“沏壺熱水過來,泡茶。”
“不必了,”晏修齊示意長風進來,放下東西,“我帶了酒。飛白飲。拿杯子來便是。”
張嬸應聲點頭,“那我去買幾個菜,給二位公子下酒?”
“不必了,”晏行止也道,“我們不喝酒。”
晏修齊老神在在坐下,好笑道:“你自己不喝就不喝,怎麼連兄長的份也做主了?真是沒大沒小。”
晏行止睨了他一眼,“你也沒那麼愛喝酒吧?”
晏修齊微微一怔,“你怎麼知道?”
晏行止一向看人於微,淡淡道:“我看你家宴上都是淺嘗,猜的。”
晏修齊嘖嘖搖頭,一雙桃花眼裡滿是複雜的意味,“那你對我真是關懷備至。”
晏行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片刻,開口:“……你要是沒什麼事就走吧。”
“你趕客倒是利索。”晏修齊插手在胸前,語氣嘲謔。
恰時,張嬸提了燒好的水進來。晏行止便不再理會他,取出茶具,沖泡了起來。香氣瞬間溢了滿屋,清幽綿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蜜甜。
晏修齊在旁看著,往外遞了個眼色,揶揄:“也是奇怪了,你飛煙不帶,就帶個張嬸?”
“不然我吃什麼?”晏行止把泡好的茶推到晏修齊面前,理所當然反問。
“那也不多飛煙一個啊,還能照顧你的起居。人家好歹伺候了你那麼多年,你就這麼把人家扔在攸寧居,頭都抬不起來了。”晏修齊淺啜了一口,清甜雅香,誇大了幾分。
卻唬不住晏行止。
有攸寧居在一日,飛煙的日子不會差。
晏行止漫不經心道:“我俸祿才多少?養這麼多人?她在晏家不比在這兒強?”
“不是才升了五品嗎?”晏修齊示意了一眼杯中的茶,“我嘗你這茶,很好啊。”
也算是給這小子趕上了。明年秋闈,後面又是會試,都是一等一的大事。混一混,資歷又上去了。
“皇帝賜的。”晏行止道。
晏行止以前在晏府,吃穿住行都不必自己操心,有什麼好東西也總往他那處送,生活餘裕。當了家,才知柴米油鹽貴。
晏修齊嗤的一下笑出聲,好不得意:“現在知道哥哥的好了吧?”
又嘖嘖地嘲諷了幾句:“當初還信誓旦旦說贍養你娘。你這樣怎麼贍養?你娘又怎麼可能和老頭子和離,給你和老頭子留下那麼大的話柄,再被罰俸半年?打斷骨頭連著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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