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水舊倉開出來的一千七百石糧,沒有被直接抬回高牆裡。
蕭景行讓人把木秤擺在倉前。
百姓、舊吏、新挑出來的小吏、遞過舊契的人,全都站在外頭看。
他要他們親眼看見。
被藏起來的東西,最後會往誰手裡走。
蘇衡把分法當眾唸了。
“三成回倉,三成作春種借糧,三成先開賑棚,餘下一成,給這些日夜守倉、清地、遞舊契的人作口糧。”
這話一齣,場中許多人都怔住。
他們以為查出糧之後,最多隻是官府重新上鎖。
沒想到今日第一袋,就要當著他們的面往外發。
安水一個老農盯著糧袋,眼圈發紅。
“前年春荒,我兒子來求借種,被趕出去。說倉裡空了。”
他聲音啞下去。
“原來糧在。”
糧在。
人卻餓過。
這三個字,比罵聲更沉。
人群裡漸漸有怒氣往上湧。
秦烈低聲道:“殿下,這火若壓不好,容易變成搶糧。”
“所以秤要當眾,糧也要當眾。”
蕭景行走到木秤邊,親手把第一袋春種糧掛上。
“趙長順。”
東河裡里長趙長順一愣,忙擠上前。
“你們三村先開祠堂,先把人放出來,也先交舊契。”
蕭景行看著他。
“第一袋,你先領。”
趙長順僵在原地。
他從前只在祠堂和差役面前低頭,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站在縣倉木秤旁,從監國手裡接第一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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