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孩子,領了半鬥賑糧和一斗谷種。
孩子看著糧袋,小聲問:“娘,這個能吃嗎?”
沈氏眼淚一下掉下來。
“能。”
她又像怕自己說輕了,抱緊孩子,重複了一遍。
“能活。”
這一句,讓蘇衡胸口都酸了一下。
清地、停舊欠、減役,都是讓人不再往下沉。
可糧到了手裡,才是真把人從泥裡往上拉。
蕭景行看著木秤邊一袋袋糧往外走,聲音不高。
“今日誰領,誰家幾口,借多少,還多少,都當眾記。”
“秋後還本,不加舊欠。”
一個老農顫聲問:“真不加?”
蘇衡立刻接話:“承明殿認。”
這句話一落,後頭好幾戶還在猶豫的人,終於抱著舊契往前挪了。
他們怕的從來不是還。
是怕今日借一斗,明日被人算成三鬥,再把多年舊苦全壓回來。
只要這條能立住,很多人就敢先邁一步。
秦烈看了一會兒,低聲道:“這一袋袋發出去,比打十個縣令還穩人心。”
蕭景行沒有否認。
鹽是嘴裡的命。
種和糧,是地裡的命。
誰能讓百姓不誤春種,不替豪莊背舊苦,誰的話就會更重。
就在這時,羽林衛從外頭快步趕來。
“殿下,京裡來人。”
“不是宮裡。”
“是江南會館的人。”
“說奉幾家大商和鹽路舊東主之意,給殿下送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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