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做成後的第二天,朝上先起了風。
孫文度第一個出列。
“殿下,京畿初見成效,本是好事。可越是如此,越該先穩住京畿,不宜驟然南推。”
他拱著手,話卻轉得極快。
“江南商稅、漕路、鹽路連著國用。一旦驚動太過,怕比長寧更亂。”
裴元輔也慢慢開口。
“臣以為,臨江州縱有堵倉壓貨,也未必就是大亂。先派州縣自查,再遣欽差南下,未必非要殿下親去。”
說白了,還是一個字。
緩。
太子蕭景珩沉默片刻,也開了口。
“六弟,京畿這邊剛穩一點。你若此時離京,後頭幾縣再起波瀾,承明殿也未必壓得住。”
這話很溫。
可溫歸溫,攔的也是路。
而且攔得很準。
只要把蕭景行按在京裡,江南那邊再起火,也能先說一句“監國不可輕離京師”,拖幾日,再拖幾旬,最後拖回原樣。
殿中許多人低著頭。
誰都看得出來,長寧一成,最難受的已不只是幾個縣令。
是整座京城裡那些原本以為這把尺量不出真東西的人。
蕭景行沒有急著辯。
他只問:
“諸位到底怕江南亂,還是怕江南看見長寧怎麼穩下來的?”
殿裡一靜。
孫文度眉頭一擰。
“殿下此言過重。京畿一縣之成,並不代表江南也可照做。”
“本王何時說過照做?”
蕭景行看著他。
“長寧證明的,不是江南會一樣聽話。”
“證明的是,倉門能開,舊苦能停,糧能往百姓手裡走,人心就不是隻會被謠言牽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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