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尋常偷私貨,未必這麼小心。
能這麼繞,多半是怕被人看見袋上的印。
子時剛過,一隻不起眼的小黑篷船貼著北埠外河往下滑。
船上蓋著炭簍和舊麻包,看著像雜貨船。
可它偏偏避開有燈的河道,專挑爛蘆蕩邊走。
巡船剛靠近,對面便有人持槳猛推,想借夜色衝過去。
秦烈當場下令攔船。
兩隻巡船一夾,小黑篷船被逼停在淺水裡。
船上三個漢子,一個想跳水,一個去掀炭簍,全被按住。
其中一人嘴硬,說自己只是運炭。
可他手上那層常年搬鹽留下的白鹼印,連河水都沒衝淨。
炭簍一掀,底下不是炭。
是鹽袋。
鹽袋外頭又套了一層舊麻皮,顯然想遮印。
可袋角磨破處,還是露出一點舊紋。
蘇衡蹲下摸乾淨,心裡一沉。
“殿下,這不像私棧粗貨。”
“像官鹽換了皮。”
秦烈劃開一袋,白花花的細鹽露出來。
袋裡層翻出一截更舊的布口。
那布口上,隱約壓著半枚模糊印痕。
蕭景行看了一眼,沒有當場說破。
只讓秦烈把整船鹽押回去,再把三個人單獨關。
這條小黑船不走大河,不走官路,只走蘆蕩暗水。
說明它運的不是臨江會那些還想遮臉的私貨。
是連白天都不能見的東西。
蘇衡壓低聲音:“殿下,若真是官鹽換皮,就不只是臨江會敢做的。”
蕭景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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