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管事原本還想拿歸堤、歸公壓人。
可等線一放,樁一落,連旁邊幾名平河舊里正都對得上舊地貌,他臉上的血色便一點點沒了。
人群后頭忽然有人喊:
“白沙堤能量,那我家南埂那塊也該認!”
“還有我家的舊契!”
“官棧後場那片地,本來也不是鹽場的!”
只片刻,十幾張舊契便被人從後頭遞出來。
其中一張,還是鹽工家的。
那人平日就在白沙場看鹽垛。
今日卻咬著牙把自家舊契遞出來。
因為他知道,若這根樁今日能立住,受益的不只是外頭莊戶。
也可能有他們這些靠鹽場討活、卻始終沒名沒份的人。
蘇衡一張張接過,心裡熱了一下。
這和長寧那天太像了。
不是承明殿逼人交。
是人自己開始敢拿出來。
宋文謙站在一旁,第一次真正服氣。
前頭臨江倉、工、鹽三榜穩住的是氣。
此刻平河這一根界樁立下去,穩住的才是真正的心。
午後,白沙堤外第一片地的初線終於放完。
蘇衡當場把平河先行木榜掛出。
第一條便是:
實種先認,掛名後核。
鹽場、官棧、護堤名下佔地,一體重查。
幾名最早跟來的腳伕看見這句,都忍不住往前擠。
他們原本只以為自己是在臨江官棚裡先混上幾口飯。
現在才發現,殿下這一趟南下,不只是替他們把碼頭救活。
是要把江南這套舊路數,也照樣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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