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三房被抄，是在當日下午。
沒等天黑。
也沒等朝會散去多久。
秦烈帶著承明殿封條、羽林衛和刑名吏，直接從午門壓過去。
前頭是刀。
後頭是箱車。
再後頭，是專門抄錄見物的案吏。
這陣勢一齣，半個京師都先炸了。
抄小吏，抄商號，抄地方倉房，是一回事。
抄裴家一房，是另一回事。
哪怕抄的不是主房。
可“裴”這個姓，只要真被封條貼上門楣，很多人心裡那根最穩的梁，便會先裂一寸。
更險的是，秦烈剛進後院，便有一名老僕趁亂往灶房鑽。
他懷裡鼓著，腳下卻快得發虛。
秦烈一眼看穿，抬手讓人踹開灶房門。
果然，灶膛裡已經塞進一沓撕碎的回帖角紙，火才剛點著。
若再晚半刻，那些最值錢的邊角就要化成灰。
這一幕被院外不少人看在眼裡。
原本還有人替裴家三房說“也許只是外院亂”的，到這裡全閉了嘴。
裴承修的西房不算最大，卻最深。
前院看著只是收帖、接銀、待客的地方，屏風、書案、銀櫃全透著讀書門第那層慣有的體面。
可等秦烈一刀劈開後院夾庫，體面便全碎了。
第一層是四口常見銀櫃。
第二層，卻另藏一間暗室。
暗室裡除了江南迴銀、北道舊帖，還有三隻小鐵匣。
一匣是許伯年早年回京時送上的貢路回帖。
一匣是詹事府舊印拓樣和幾封“東條已過”的抄留紙。
最要命的一匣，全是“北件後平”“舊甲先換”“回京銀照舊入”這樣的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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