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修被押到午門前時，還穿著一身來不及換的家常綢袍。
五十出頭，眉眼甚至帶著點讀書人的溫相。
若不是此刻被兩名羽林衛按著，誰也不會第一眼把他和白沙、貢埠、北雁裂甲這些沾血的事放在一處。
可偏偏，那四筆最要命的回京銀，正是順著他這一房進的。
裴承修一見殿上陣勢，先跪，再喊冤。
“臣只是裴氏旁房！”
“外院若真收過回銀，也未必是臣知其內情！”
他說話時，眼角還往裴元輔那邊飄。
直到被押進承明殿這一刻，他心裡仍存著僥倖。
盼兄長。
盼主房。
盼“裴”這個姓，能再替自己擋一層。
這套話，和裴元輔方才的切法幾乎一樣。
先認門。
再切主次。
最後把自己退到“不知大案”的位置。
蘇衡沒給他慢慢退。
他把幾頁回銀小紙擺到御案邊。
“裴三老爺既說不知，那便先認銀。”
“一筆四千兩，記白沙平。”
“一筆七千兩，記北件穩。”
“一筆三千六百兩，記貢路補。”
“還有一筆最重，記東條後入。”
“這四筆，外院管事已認，全入你這房的西字暗匣。”
裴承修臉色頃刻變了。
他可以說不知江南全案。
卻不能說自己房裡的暗匣也全不認。
秦烈又把從外院和裴承修私院翻出的兩樣東西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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