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問題一接，便等於承認，他明知江南有條不清不楚、能隨時滾出幾千上萬兩回銀的舊路，卻還是照樣開匣照樣收。
“臣……臣只管外院。”
他最終擠出這句。
蕭景行終於開口。
“外院便能外到邊軍頭上？”
“裴承修，本王現在不是問你知不知道白沙場、安河舊爐和青冶坊。”
“本王問你，為什麼一封寫著北件既穩的回帖，會落進你房下的西字暗匣？”
滿朝最後那點“也許只是普通回銀”的念頭，徹底沒了。
因為北件兩個字，已經把性質定死。
那不是普通江南迴銀會用的字。
只有真正摸過那條路的人，才會這樣往京裡遞話。
裴承修撐不住，膝行兩步，竟直接朝裴元輔磕下去。
“兄長！”
“臣弟當初只以為是幾處私鹽回利！”
“後來銀越滾越大，帖裡又帶了北件二字，臣弟也想停。”
“可許伯年說上頭還有人，只叫臣代轉，不會出事……”
一句“上頭還有人”，讓朝裡不少人眼神都變了。
裴承修已不只是認銀。
他開始認，自己早知道這條路不止一層。
裴元輔閉了閉眼，終於出列。
“陛下。”
“裴承修這一房，臣請先交宗正和刑部共問。”
這已經是退。
等於預設裴家三房今日護不住了。
只能求別讓承明殿當場把整房踩死。
皇帝隔簾淡淡問：
“宗正問得出北雁裂甲？”
“刑部問得出軍器舊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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