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三房被抄開的當夜，東宮第一次真正失了靜。
不是外頭風聲亂。
也不是門下幕僚又來回報幾句“六皇子查得太急”。
而是裴慎言親自進東宮時，臉色白到連禮數都撐不穩。
“殿下。”
“西房全封了。”
“裴承修認了一半，沒認全。”
“可舊帖、求援札、軍器監舊樣那幾筆，全被承明殿帶走了。”
蕭景珩坐在案後，半晌沒說話。
他不是沒想過，江南案遲早會往裴家身上拽。
可他一直以為，再怎樣也會先卡在體統、卡在朝爭、卡在父皇病榻後的遲疑上。
誰知父皇不僅沒遲疑。
還由著六弟當朝劈開裴家外院，下午便把三房抄了個底朝天。
這已經不是“查案太急”四個字能形容的局。
這說明父皇至少在這一刀上，是真準了六弟去見血。
而一旦真見第一口血，後頭很多人心裡最穩的牆，便會跟著松。
裴慎言見太子不語，只能繼續往下報。
“外頭傳得很快。”
“都說監國從江南押回來的不是幾隻箱子，是一把能劈世家門的刀。”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還有不少原本觀望的門生，在私下打聽東宮舊印究竟是不是真落進了江南舊路。”
這句才是真正最重的。
裴家三房被抄，當然疼。
可更疼的是，這讓朝中許多原本只把六皇子當成“借江南案立威”的人，第一次開始懷疑：
東宮，會不會也被他順著這條路繼續往下劈？
蕭景珩終於抬起頭。
“詹事府舊檔呢？”
裴慎言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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