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盛行一開口，蕭景行便沒再給太僕寺留喘氣的空。
前頭封草場是一刀。
如今要做的，不只是封。
是重數。
把那些寫著成馬、病馬、亡馬的舊紙，全拿到欄前，一匹匹重新認。
這活最煩。
也最得罪人。
抄一個馮萬升，拿一個副驛丞，說到底還只是割一截爛肉。
可一旦真把太僕寺的馬重新數過，很多年裡靠著紙上活、欄裡死，紙上病、私路壯的人，就全得跟著發慌。
蕭景行直接把太僕寺卿何茂成叫到承明殿，只給了他兩句話。
“你若配合，太僕寺還有活路。”
“你若再想拿舊紙糊弄，本王便讓太僕寺從主官開始，一個個按私賣軍馬論。”
何茂成臉色灰白，終於不敢再撐那層多年舊弊、一時難改的體面。
他知道，六皇子這會兒不是在嚇他。
草場那批壓病條的好馬，病亡舊錄上死得過於整齊的舊事，再加上永盛行和安平驛那條線，已足夠把太僕寺往官馬出私路上扣。
蘇衡接手得很乾脆。
“重數不看舊情，只看三樣。”
“欄裡真有幾匹。”
“哪匹能用。”
“哪匹以前死過、病過、失過。”
他說完，直接讓人把舊紙和近三年北道補馬往來一併搬進來。
這一搬，連何茂成都看得眼皮直跳。
承明殿不光要數現在的馬。
還要把過去三年死在紙上的馬，一匹匹再翻回來。
果然，第一天只數到第三欄，問題便出來了。
舊紙上寫病亡的八匹馬，欄中竟能對出三匹舊烙印。
雖換了毛色記號，也換了柵欄。
可耳後烙印和左蹄舊裂都在，想賴都賴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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