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營裡很多人都知道。
顧將軍真發火時未必會立刻拍桌。
她若聲音越平，多半越說明後頭要見血。
“把舊補馬房的人，今夜全扣著。”
“誰也不許回營帳。”
“明日一早，和官市場邊抓的那兩個人一起對。”
這一下，補馬房裡幾個人腿都軟了。
他們原本以為，京裡開官市再狠，刀也多半先砍京里人。
誰知這第一批馬才剛進營，顧清棠便轉頭來翻自己營裡的舊事。
她壓根沒想給北雁自己人留面子。
蘇衡後半夜也趕到北雁營。
他不是來陪著看補馬房的。
是來對兩邊的舊口子。
京裡太僕寺在重數。
北雁營裡若也一併重看，很多先前還只是疑點的東西，便能真正對死。
兩人一對，果然立刻翻出更髒的一層。
北雁這邊多報的寒死、病亡時點，和太僕寺草場裡那批病亡後又活的舊馬，很多正能一前一後接上。
也就是說。
營裡有人先多報。
京裡有人再配合補。
補來的馬裡若是真有幾匹像樣的，也早在路上被人換過一層。
壞了的、瘦了的、病了的，才真正進營。
顧清棠看完兩邊對出的東西，沉默很久。
她不是今天才知道北雁這些年補馬有鬼。
可直到此刻，鬼被這樣一條條拉到眼前，她心裡還是生出一股很深的寒。
原來北雁營裡這些年那些被迫認下的命不好、天太冷、馬太弱，很多從一開始就不是命。
是人。
“明日先不審京裡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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