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肅拿到承明殿密令和那三份舊草契時，正在河西鹽口外的舊土城上看風。
河西的風更幹，也更黃。
吹在人臉上，像細沙磨骨。
可人心裡的味道，和京裡並沒有什麼不同。
舊鹽路、舊銀路、商棧、養馬號，一旦盤深了，許多人便會本能地覺得：就該這樣。
程肅最恨的，就是這句“就該這樣”。
邊軍吃不飽，是邊地苦。
百姓買不起鹽，是年景差。
馬一批批爛，是路遠難養。
可那些靠舊路吃肉的人，卻永遠能把日子過得更舒坦。
他看完蕭景行送來的東西，第一反應不是喜。
是冷。
承明殿這回是真把刀遞到他手裡了。
而且遞來的不是輕刀。
是明明白白告訴他：若敢砍，就從鹽棧和養馬號一起砍。
副將站在旁邊，喉頭動了動。
“將軍，殿下這回是要河西見血。”
程肅冷笑。
“不見血，河西這條路就永遠只是鹽商的路。”
他把舊圖攤開，手指點過三處。
西平口老鹽棧。
南驛舊銀路。
河灣轉草坡。
副將低聲問：“先拿鹽棧？”
“先封草坡。”
程肅指尖按住河灣。
“鹽棧門臉響，人人都看得見。”
“可真正喂肥他們的，不在門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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