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轉草坡一封，北雁這邊也沒有清靜。
黑石窪斷水後的第二日，顧清棠順著上游舊草坡，翻出另一層更噁心的事。
有人在賣軍草。
不是成車成車往外拖。
而是每次只少一點。
舊文裡寫“風吹損”“馬夜踏”“春前潮爛”。
看著都是小虧。
可一月攢下來，便足夠喂活一批本不該出現在北雁地上的私馬。
這手段不響。
卻最毒。
今日少一把草。
明日少一車水。
後天再把新馬喂瘦一分。
三個月後，便會有人笑著說：看吧，官市和軍屯也不過如此。
顧清棠管過糧，也管過馬。
她太清楚，一條新路被拖死，未必死在大火和明箭下。
更多時候，死在這種人人都說“不算什麼”的小洞裡。
她帶著兩名老軍吏和一名喂草老卒，挨處查三片坡。
第三片最明顯。
草堆表面堆得齊整。
可一翻底，裡頭竟是虛的。
上層是好草。
下層被人抽空近三分之一，只用爛茅和潮碎草撐出厚度。
外人做不出這種活。
只有常年守在軍草邊上的人，才知道怎麼掏得不扎眼。
顧清棠只說了一句。
“管草的、夜巡的、喂草的，全押來。”
人到後，最先軟的不是喂草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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