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安到底沒能拖過第三日。
邊市司舊庫被封、暗底翻出、刺客夜裡入井滅口，再加上他親口認了陸昌齡那條線。
到了這一步，朝裡再想把案子按成“舊庫管理不嚴”，已經按不住了。
蕭景行乾脆把人帶上朝會。
不是私審。
是明擺。
這一擺，比夜裡拿刀拿印更狠。
因為私下砸門、押人、換掉舊手，很多朝臣還能自欺欺人地想，也許監國只是先拿邊市司舊庫開刀，後頭未必真敢把案子攤到滿朝眼前。
可韓世安一旦跪到殿中，味道就全變了。
六皇子已經不是在動一處舊庫。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誰要真拿官面身份喂北邊、壞北雁、拖河西，他就敢把誰拖到殿下跪著說話。
韓世安一進殿，腿就軟了半截。
不是裝。
是他這幾日終於想明白了。
陸昌齡要他死。
承明殿要他認。
他無論站哪頭，眼下都已經沒什麼活路。
可人到了這種地步，反倒最容易把從前那些咬得死緊的東西全吐出來。
兵部和鴻臚寺那邊剛有人試著把話往“韓主事一人失守，未必能牽出整條舊路”上帶，韓世安便先自己跪直。
“殿下。”
“臣認罪。”
“舊庫裡那些東西，夜裡開的路，橋口藏的暗底，都是臣按陸昌齡和幾家舊馬會的人情、銀路，一次次放出去的。”
“北雁城西舊門、城西舊馬地、河西舊驛口、太僕寺借草地，都借過臣這隻印。”
“臣不敢再瞞。”
這幾句一落，滿殿頓時沉了。
很多人原本還打算觀望一二。
可韓世安這一認，便把“也許只是牽到半頭”那點僥倖碾碎。
蘇衡隨即上前，把橋路殘頁、收銀短條、永盛行銅記，以及許二、劉滿倉、姚謙幾頭一路壓回來的舊物併到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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