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殿那道“天亮前砸門”的短令，是在四更前壓到邊市司的。
京城還沒全亮。
邊市司舊庫那幾扇黑門仍關著。
門外兩個值役抱著手爐打瞌睡，誰也沒想到，這地方沉在舊例裡這麼多年，真會有人天沒亮便帶著承明殿手令殺過來。
蕭景行親自到了。
蘇衡跟在他身後，懷裡抱著的不是空摺子。
是許二吐出來的人名、永盛行銅記、舊封皮殘片，以及北雁、河西一路壓回來的髒底。
前些日子，承明殿還只是拿邊上見血逼京裡睜眼。
從這一刻起，京裡也得真疼了。
門口值役先是一驚，緊接著便習慣性把“尚未開門”“需等主事到場”的舊話往外搬。
蕭景行腳步沒停。
“砸。”
只一個字。
內衛立刻上前。
門軸剛被第一錘砸得發響，裡頭便有人慌慌張張奔出來。
來人穿舊青官袍，臉色白得厲害，卻還強撐著官樣。
正是韓世安。
他一見蕭景行，先愣片刻，隨後忙拱手。
“殿下，舊庫重地，歷來有定製。若無部司會印，貿然動門，恐貨路難清、上下難安……”
“你手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本王今日就是來收的。”蕭景行淡淡打斷。
韓世安臉色微變，卻仍想拖。
“臣不知舊庫何處觸怒承明殿，可邊市舊貨、夜裡過路的舊物歷來繁雜。若突然封停，恐河西、北雁乃至各邊口都要受擾……”
蘇衡幾乎想笑。
到了這會兒，韓世安還敢拿邊口來擋。
可這句話，也把他心裡的慌先露乾淨了。
舊庫若真乾淨，他最該說的是請殿下搜。
而不是先急著喊停。
蘇衡上前半步，把永盛行銅記和舊封皮殘片壓到門前石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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