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舟一句釘上去。
那掌櫃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慌。
雖只一瞬。
卻已足夠。
程肅連和他磨都懶得磨。
“讓開。”
“你若來換貨，走秤。”
“你若來替舊路講價，回去告訴你後頭的人。”
“官面小市今日既開，河西這口價，以後就不再由舊鹽棧屋裡那幾張嘴說了算。”
這話夠硬。
也夠讓棚外排隊的人聽見。
原本還擔心會不會被老掌櫃幾句話壓回去的散戶，一下把肩上的擔子挑得更穩。
最值錢的場面，出現在午後。
一名北雁老軍戶的寡媳從河西邊村趕來，帶著家裡存了半冬的兩張皮和一小袋鹽礦。
她原本只想先看看，不敢真上秤。
可前頭幾人換完後，她看著榜上的價，又聽老秤手把每一筆都念得明白，終究還是把東西放了上去。
換回來的第一袋官鹽不多。
卻比她往年走舊棧，多出整整半成。
女人抱著鹽袋時，手都在輕輕發抖。
不是因為那點鹽多了多少。
而是她第一次很真切地感到，河西這地方，或許真在長另一條活路。
姜行舟看著這一幕，心裡一沉又一定。
這才是河西第二路為什麼值。
值的從來不只是砍舊棧和舊驛。
更是砍完以後，能不能讓底下這些年年吃虧的人，看見自己也能走上來的那一步。
傍晚收市時，小市不過開了半日。
可貨擔排過三輪。
馬驗那邊也有了第一匹真在官面換出去的中等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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