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嶺外大營立穩後的第二夜，幹河道終於先響了北雁第一通真正的戰鼓。
鼓不在城門上。
就在河道南口那面黑旗後頭。
顧清棠早把戰鼓挪到這裡。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場仗不會先從北雁城樓下開始。
對面要撕開的，是城下這條新路。
她要守住的，也是這條新路。
夜裡風不大。
可河床外沿那股氣，和前幾夜都不一樣。
不再是幾團黑影、幾束葦草、幾匹試路馬那種輕手輕腳的試探。
而是整片整片壓過來的沉。
第三哨白旗還沒翻，顧清棠便已先聽見了。
那是成排木盾和粗板被人往前拖時，擦在硬土上的悶聲。
緊接著，北口亮起第一串低火。
不是散火。
是照路火。
火一起，河道北沿那片緩坡便被照得更清楚。
粗板、葦束、木盾和一排排壓得極低的人影，像一層黑浪，順著他們前幾夜量熟、踩熟、又反覆試過的口子往下推。
秦烈握著刀柄，眼神一點點沉到底。
“真來了。”
顧清棠沒有應。
她只盯著最前頭那幾塊壓得最穩的木盾。
這才是今夜最要命的東西。
前頭幾夜那些灰布箭手和探路腳再能纏，也只是煩。
而今夜這排木盾一旦頂過淺槽，讓葦束墊出第一道穩腳口，後頭那股騎和人，才會真開始像浪一樣往南拍。
“鼓。”
她只吐出一個字。
下一瞬，幹河道南口那面黑旗下，第一通戰鼓狠狠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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