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第三哨的急報剛到，顧清棠便知道，對面今夜果然不是隻想硬撞南口。
主旗親南，最容易讓人亂的地方，就在這裡。
你若只盯著眼前最響那一口鼓，便會下意識把所有眼和手全壓過去。
可北嶺外那隻真正壓旗的手，不會白白讓主旗露在所有人面前。
它既然把南口撞得最狠，便一定也在等別處哪一截腰先虛。
西草路這時突然冒出馬影，不是偶然。
是算好的第二刀。
顧清棠幾乎沒有猶豫，只讓人把一句話傳去城西。
“照舊口。”
“先讓它們踩。”
這句聽著像放任。
可城西守哨聽見後，心裡反倒穩了。
將軍沒有被南口重鼓帶亂，說明城西這一口她從頭到尾都記著。
既然記著，先前埋下去的拒馬腳、溼泥坑、假硬肩和秦烈親手改過的舊草溝，便都還算數。
西草路外那批馬來得比前幾夜更快，也更熟。
最前頭那人幾乎沒怎麼試探，便順著舊坡肩往裡切。
顯然，他認得這條路。
甚至認得前些年邊軍和舊商隊常從哪一塊硬地借過去。
也正因為認得，他第一眼看到那截被月色照得發白的斜肩時，連半點猶豫都沒有，夾馬便上。
若是照舊地形，這一腳多半真能把後頭十幾騎一齊帶進來。
可這回不同。
馬蹄剛踏上那片白肩，前頭第一匹馬便像踩空一截。
不是大坑。
而是斜肩下被故意掘松又灌溼過的一道軟槽。
那馬衝得太快，前蹄一下陷進去，整個身子往前栽。
後頭第二匹來不及勒住，被絆得歪向右邊，正好又一腳踩進半埋的拒馬腳裡。
木牙不高。
卻偏偏咬在最該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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