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外採房被封后的第一批實物,入北雁時已是後半夜。
沒有鑼鼓,也沒有迎車。
只有黑石窪前倉裡忽然多出的車輪聲。
輪箍四副。
長木十一根。
粗釘三箱。
溼皮五卷。
還有兩捆新麻索。
這些東西擺在燈下時,許定山看得喉頭髮緊。
前幾日這些東西還在京裡某些人的賬上,是能換銀、換人情、換東宮外務體面的貨。
現在,它們被一車車送到北雁,就是南口下一輪能不能活的骨頭。
顧清棠沒讓它們在黑石窪多停。
她只留半箱粗釘和一副輪箍給前倉,其餘全送南口。
“今夜不用來擋。”
“用來換法。”
第三樁後的兵卒很快被叫起來。
輪箍拆成半副半副,咬住反坡最吃力的斜骨。
長木不再排成整架,而是一截高、一截低、一截留虛,讓車輪壓上來時,力會被引到不該去的地方。
秦烈蹲在泥裡親手釘箍,忽然摸到一處凸起。
他把那副輪箍翻過來,燈下露出一枚舊印。
軍器監。
不是新印。
是舊庫裡才會有的壓角印。
顧清棠拿過來看,半晌沒說話。
這枚印,和第三輛重車斷杆裡那截鐵芯上的舊印同出一路。
也就是說,京裡被壓在外採房名下的東西,和主旗重車裡藏著的大乾鐵,很可能出自同一批軍器舊料。
這就不只是東宮外採貪利了。
是有人把大乾自己的舊軍器,一頭壓在京裡囤貨,一頭送進敵車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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