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採房封到第二日,太子蕭景珩終於到了詹事府。
門上的封條還在。
比封條更刺眼的,是燈下攤開的空白條、舊馬場分利單和那半枚缺印。
沈如圭跪在旁邊,臉色灰白。
他見太子來,第一反應是喊冤。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自己若還敢喊“這是東宮外務”,就是逼太子親手把手伸進北雁的血裡。
太子把舊底看完,久久沒有說話。
他不蠢。
北雁城下正頂重車,外採房卻把長木、厚革、輪箍壓在舊馬場和民脩名下。哪怕他從未親口下令,東宮這隻手也已經髒了。
少詹事韓應川低聲道:
“殿下,或許只是沈如圭一人貪利,先交詹事府自查……”
太子轉頭看他。
“自查?”
“等北雁城破以後自查嗎?”
韓應川立刻閉嘴。
蕭景珩知道,蕭景行這一刀最難擋的地方,就在於沒有直接砍東宮名分。
他只封外採房。
只問戰時實物。
太子若護,便是在護一條拿北雁性命換銀路的髒手;太子若不護,東宮便當眾少一隻手。
蕭景珩最終還是開口。
“沈如圭革外採掌事,交承明殿查問。”
“韓應川今日起,不再兼理外採諸務。”
“東宮一應木、革、鐵、車外用,暫封,凡涉北道急物,先送北雁。”
這三句一落,詹事府許多舊吏臉色都變了。
太子這是親手切線。
也等於承認,東宮不能再靠“只是外務”那層皮躲過去。
可蕭景珩心裡並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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