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行替他說完後，屋裡一下靜得可怕。
沈如圭終於忍不住抬頭。
“殿下，下官不是通敵！”
“下官只是替東宮留一條後手。若北雁真退，京裡車木、馬具、修棚、宮中外用都要漲。外採房不能樣樣等承明殿調走……”
這話很難聽。
卻也很真。
沈如圭不是那種滿嘴賣國的人。他看見的是東宮外務的銀路，看見的是自己多年經營的鋪戶，看見的是戰後誰手裡有貨誰說話更硬。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在替東宮留錢、留人、留體面。
可蕭景行最厭的，正是這種“我只是為自己那一頭留後手”。
大乾這些年爛到今天，往往不是因為所有人都想毀國，而是太多人只想先保自己的那一小塊。
沈如圭保外採房。
舊馬會保馬路。
太僕寺差役保驗條。
可他們保來保去，最後缺木、缺釘、缺溼皮的人，是北雁城下的兵。
蕭景行把短札壓回案上。
“你不是通敵。”
“你只是把北雁的命，提前折成了東宮外採的賬。”
沈如圭臉色終於灰透。
蕭景行隨即下令。
外採房即刻封存。
沈如圭與經手人押承明殿，不入刑部，不走詹事府。
近半年所有“待轉、待補、民修、外用”的木革鐵車舊條，抄雙本，一本給蘇衡，一本封內閣印。
德成木行、舊馬場、城南外倉三處，同時再搜。
蘇衡聽到最後一道令，心裡立刻定了。
因為監國沒有把這一刀先拿去砸太子臉面。
他先搶實物。
不到半個時辰，第一封急回便到了。
城南外倉搜得輪箍七副，溼皮十二卷，長木十六根，另有兩車明日待轉。
第二封緊接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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