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恆先看過東坡舊釘，顧清棠再改三道短坡。
顧清棠趕到東坡時，秦烈已經把那輛輕車的影子追回來一半。
可他沒急著追死。
因為顧清棠一眼就看出，這車不是來單獨衝口的。
它是在量坡。
東坡緩肩外那三道短坡，昨夜剛被燈照了一遍，今天便又有輕車來回繞。對面顯然在試哪一處最軟、哪一處能繞過最窄的燈眼、哪一處能把平沙地和城西之間那層腰擰斷。
顧清棠沒有把這三道坡當擋車口。
她把它們當作誘敵地。
“第一道坡，做假軟。”
“第二道坡，做真硬。”
“第三道坡，埋牙。”
她說得很輕，手裡的刀卻一直沒停。
那把刀在泥上劃過三道線，線與線之間，正好留出輕車最愛走的那條緩肩縫。
“它若真敢從這裡擠，就讓它覺得自己看準了。”
“等它把車頭、輪和燈影都壓進來，再叫它知道，這裡不是坡。”
“是口。”
短驛很快把黑石窪送來的木楔和舊輪箍補到第二道坡邊。
平沙地則把燈再往東推了半尺。
三處看似各動各的，實則正好拼出一張新網。
顧清棠剛把最後一根斜牙釘進去，秦烈便把那名被擒下的民夫押了過來。
民夫膝蓋發抖，臉上還沾著草灰。
他一開始只說自己是被僱來跑車的。
直到顧清棠把那三張空白條擺在他面前，他才終於撐不住，低聲說：
“車不是我送的。”
“是有人叫我把坡邊哪一處淺、哪一處深，全記回去。”
“說回去以後，京裡會有人按圖辦事。”
顧清棠眼神一冷。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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