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恆先定監軍進場的規矩，顧清棠再盯前線。
河西盲背板上的“韓”字還沒送進京，兵部的人先到了北雁。
來的是韓慎。
兵部郎中，帶兩名錄事、一名舊驛檢校，還有一紙“核北道前線是否越制”的委札。
城裡很快起了風聲。
說兵部要查黑石窪偏驛。
說平沙地借燈動民役不合舊例。
還說這不是換將旨，卻是換將前先量口風。
顧清棠聽完，只說：
“來得正好。”
秦烈看她。
顧清棠道：“不讓他看，他永遠只信京裡那疊舊紙。”
韓慎進東坡時，看見的不是擺出來的軍容。
他看見的是傷兵從短坡後抬下，黑石窪細楔還帶著木屑就被送去第二道坡，賣布寡婦在燈下改燈位，幾個老邊戶蹲在灰溝旁量風草。
亂。
但亂中有路。
韓慎原本以為“越制”是邊將自專、軍令無章。可眼前這些看著不合兵部舊章的東西，偏偏每一處都接著一條命。
黑石窪不分明暗短驛，東口就慢。
平沙地不借燈，盲背就暗。
城西不拆人補東肩，窄旗就會咬進腰線。
顧清棠把委札還給他。
“你要看，可以。”
“入夜以後，只能看，不能改軍令。”
韓慎皺眉：“本官奉兵部委札。”
“你奉的是核看，不是代戰。”
兩名錄事臉色變了。
韓慎卻沒有發作。
他忽然意識到，顧清棠不是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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