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樣東西擺開後，邊口、編號和灰泥幾乎能互相咬上。韓慎這才看出，這不是兩輛臨時試口的車，而是一整套舊庫編號被拆成三份，分散在兵部、北嶺和盲背之間，再借他的監軍折串回去。
“他們故意讓車翻。”
韓慎聲音發澀。
“對。”
顧清棠道，“不翻，你不寫；翻了，京裡就知道你看見了。”
這就是她要的反制。
她要讓兵部監軍在現場看見，京裡舊庫不是閒賬，北嶺活倉也不是邊地孤倉，它們是一手養出來的兩副牌。只要韓慎寫實，朝中那些想借換將疏切斷四口並令的人，就再沒法裝成只是‘擔心越制’。
可就在眾人收軸時，車底又掉出一塊極薄的黑片。
黑片上只寫了一行小字：
“北嶺要人，不要車。”
韓慎看到這行字，心裡第一次真發冷。
韓慎盯著那句話，喉結滾了滾。
他終於明白，對方不是臨時挑撥，而是把兵部、北雁和京裡等摺子的人一併放在了同一張桌上。自己今夜若按舊法寫“顧清棠越制”，就會替那張桌上的人把刀遞得更穩；若寫“兵部舊庫與盲背活倉互通”，京裡那幫人又會立刻知道，他已經摸到了線頭。
顧清棠沒有給他多想的時間。
她把第二輛輕車斷下來的軸和那張短紙並排放好，又讓人把前一輛車的舊檢牌一併取來。
三樣東西擺開後，邊口、編號和灰泥幾乎能互相咬合。韓慎這才徹底認清，這不是戰場臨時冒出的兩輛車，而是有人早把兵部舊庫、北嶺活倉和盲背測距板拆成了三段，讓每一段都能單獨出場，又能在他眼前拼回去。
這正是她要的反制。
她要讓兵部監軍在現場看見，京裡的舊庫不是閒賬，北嶺活倉也不是邊地孤倉；他們是同一個手上的兩副牌。
韓慎沉默良久，終於提筆。
可他剛寫下“雨字舊庫”，紙角便被風一掀，露出底下另一行被先寫好的細字。
那行字只剩四個：
“北嶺要人，不要車。”
韓慎看著那四個字，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寫下的監軍摺子，未必是這局裡最重要的東西。
北嶺要的是人。
那就說明，前面被截的活口、被吞的證人、被逼的許定山家口，全都不是零散動作，而是在把關鍵的人往北嶺那口門裡趕。
顧清棠把黑片壓進封袋。
“車可以斷。”
“人不能再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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