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前這一次沒有旁人。
連常年守在裡頭的兩名老內侍，都被皇帝先揮退了。
殿裡藥氣仍重，可蕭景行一進門便知道，父皇今日不是來演病重的。
因為榻邊案上放著的，不是藥盞。
而是兵部那道新議，旁邊還壓著顧清棠那封寫著“北嶺像有新口”的邊報。
皇帝靠在榻上，聲音卻不虛。
“兵部要收並令。”
“你怎麼看？”
蕭景行先看了一眼那兩頁紙，才道：
“兒臣若只回一句北雁未穩，不能收，皇兄和兵部便可反問兒臣，何時才算穩。”
皇帝眼裡極淡地動了一下。
“那你準備怎麼答？”
“答他們的問題，不在幾日。”蕭景行道，“在誰配先說收。”
“若北嶺第三口未坐實，舊圖房的根未扯明，兵部這時來限並令，不是立章，是搶先收刀。”
皇帝沒說話，只輕輕敲了敲那封北嶺邊報，忽然問了另一個問題。
“若往後別處也有個顧清棠，也有一封像有新口送到你案前，你憑什麼判她真急假急？”
這便是太子昨日那句“誰來判急”的更深一層。
蕭景行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
“看四樣。”
“看證。”
“看命。”
“看戰。”
“還看最後是誰擔。”
皇帝眉尖極輕地抬了一下。
“若她只有一張嘴，說自己急，臣弟不會放並令。”
“若她有舊紙、有舊圖、有被截下來的手和物，兒臣看證。”
“若她不改半刻便死人，兒臣看命。”
“若她改的是口、驛、燈、倉這些真正貼著戰局走的地方，而不是借戰事去伸別的手，兒臣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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