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掌印吏一開口,朝中反倒更亂了。
因為“誰來判真急假急”這句話,終於從兵部和承明殿,往百官頭頂上壓下來了。
太子沒有再護韓應川,也沒有再提換將。
他轉身便借宗法和邊急,把問題往更高的地方抬:
“今日是北雁。”
“明日若是江南漕口、京畿倉案、西州鹽鐵,監國是否都可因一句急而並令?”
“若並令可開,邊在何處?”
這幾問一下來,滿朝立刻分了三層。
第一層,是守舊章的。
他們並不急著護韓應川,反而圍著“並令無邊則權易失度”打轉,聽著最像替朝廷守大線。
第二層,是承明殿和蘇衡這邊。
他們不再只說北雁如何危險,而是把蕭景行那套“看證、看命、看戰、看誰擔”的判法,一句句往上擺。
第三層,則是最難說、也最值錢的那批人。
他們既不願明著站東宮,也不想全倒監國。
可偏偏兵部舊路、河西送板、北道舊圖房、韓慎回奏和東肩斷軸這些事一樁樁壓下來,他們心裡那桿秤又實在沒法只偏向守舊章。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若沒有蕭景行那道並令,北雁眼下說不定早已還在舊路和總驗口裡一層層磨著命。
可太子抓的,正是這一層。
他不跟你爭北雁。
他只爭一句:
監國不能一人判天下急。
這句,對很多人來說,比護韓應川更容易說服。
因為他們真怕這把刀開順了,往後誰遇上稅急糧急,都能拿一句事急從權先壓六部半頭。
所以朝會連著兩日,都在爭同一個問題:
誰來判急。
陸修文把三日一核、七日一收的議頂得最穩。
他說並令可有,但不能不鎖。
中書一位老臣卻忽然問:
“若兵部自己舊圖先錯、舊紙先髒、舊油先漏,誰來核兵部這三日、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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