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衡回頭看他。
老臣低聲道:
“北嶺舊圖房這條線,若真能牽到寧嬪舊字和先帝舊卷。”
“那就不只是邊急了。”
“那是舊案要翻天。”
蘇衡回去把這句話遞給蕭景行時,蕭景行正在看病榻前那張舊圖房抄底。
他沒有急著再爭朝堂。
而是先把中書老臣那句“判急圖”記住了。
百官如今最想要的,不是立刻知道誰對誰錯,而是要一張能讓他們放心的圖:哪一口先急,哪一口後急,誰來擔,誰先看證,誰先放,並令到底因何而開。
蕭景行明白,這張圖不畫出來,兵部的新議就會一直有市場。
“判急圖”不是一張畫。
它得把北嶺舊背、盲背活倉、舊圖房、雨字號、東宮副札和韓慎那封監軍折一起擺上。
這樣,百官才會知道,爭的不是監國願不願意放權,而是誰先碰了那條舊路。
他當夜便命蘇衡去畫三層圖:
一層是北雁實路。
一層是京裡舊圖。
一層是被人偷偷抹掉的舊背和門牌。
“明日朝會上。”
“把這三層圖一併擺出來。”
“讓他們先爭誰碰了舊路,再爭誰判急。”
蘇衡聽完,心裡剛要松一點,殿外卻又來一名北嶺信使。
信使進門便跪,手裡只有一張被雨打溼的小紙。
紙上四個字:
“景明已入。”
這一逼,旁邊有人終於露了怯。那人沒有喊冤,只下意識摸了摸袖口。袖口裡沒有刀,只有一片被折得很薄的紙角,紙角顏色和盲背板痕相近,邊上卻沾著北雁前線常見的燈灰。
蕭景行先把爭吵壓下,只留證物在燈下。“百官爭誰判急”不能停在明面那一口,這一壓,真正怕的人就不能只躲在小吏後面。
蕭景宣沒有替東宮或宗親避嫌。在“百官爭誰判急”這件事上,若軍器舊料線保不住輕車認路口,前頭買過的人和壓過的賬都會反咬。
舊冊重開時,最先露出的不是名字,而是軍器監舊釘上那道被補過的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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