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老王這一回沒等人去請。
他自己先到了承明殿。
而且來的時機極巧，正是寧嬪病錄那半頁剛送到、舊掌印吏夜裡被滅口的訊息也已傳開的午後。
老王爺進門後既不寒暄，也不繞彎。
他先看了那半頁病錄，又看了眼蘇衡遞上的景明借出殘頁和北嶺中腰截下來的那張窄紙，最後才把目光落在蕭景行身上。
“老夫今日來，不是替誰站邊。”
“是來替宗室先認一句實話。”
承明殿裡幾個人都沒有插嘴。
老王爺一向最少先表態。
像今日這樣一進門便說“認實話”，本身就已經很不尋常。
他沉了沉聲音，終於把那句許多人心裡都已起過、卻一直沒人敢先說的話，先挑了個最穩的口說出來。
“太子，不是隻認東宮裡那一個位置。”
“也不是隻認誰先住進去。”
“太子先認的，該是能不能替大乾扛國本。”
蘇衡心裡猛地一震。
因為這話若出自中書、御史或承明殿自己人之口，都還容易被反咬成“監國邀名”。
可它偏偏出自宗正老王。
出自一個最該先守宗法、也最少拿話去壓人的老宗室。
這分量便完全不一樣了。
蕭景行卻沒有順勢接。
他只是低聲道：
“王爺慎言。”
老王爺看了他一眼，竟冷笑了一聲。
“慎言？”
“人都死到景明宮病錄裡了，邊口都被人拿來配京裡收並令的爭了，老夫若這時還只會慎言，那宗室這張嘴留著做什麼？”
這話很硬。
也很老王爺。
他隨即把那張寫著“若京議收並令，三鼓可再起”的窄紙往案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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