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封，卻像是有人已經不滿足只讓承明殿知道，而是要先讓皇帝也知道，朝中某些人的心，開始往哪邊倒了。
皇帝沒有問“你怎麼看”。
他只把那封信往蕭景行面前輕輕一推。
“第二封。”
蕭景行眼神微動。
他沒問第一封在哪兒。
因為父皇既這樣說，便等於什麼都知道。
他把那封信看完，指腹在“太子未必在其中”那句上停了一瞬，隨即便把紙放回原處。
“兒臣不敢受。”
皇帝淡淡道：
“你不敢受，是對的。”
“可旁人敢寫，也是真的。”
殿裡一時安靜得過分。
直到皇帝又把那張北雁轉報提起來，才終於慢慢續了一句：
“請立書，朕先壓著。”
“可景明舊線、東宮舊詹事房和寧嬪這半頁病錄，壓不住了。”
蕭景行抬眼看向父皇。
他忽然明白，今日這一召，父皇不是要試他會不會因第二封請立書亂心。
是在告訴他，朝裡那股往他這邊偏的風，已經先吹進御前了。
你可以不碰那封信。
但你不能再假裝沒看見，很多人已經在拿你和東宮，放到同一把秤上稱。
皇帝像是也看透了他這一瞬心裡所想，只緩緩道：
“你若真不想受這種紙，後頭就把每一步都走得更硬些。”
“硬到叫他們即便起了請立的心，也只能先服你判得對，而不是隻盼你去爭。”
蕭景行躬身應是。
可他退下前，仍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封第二封請立書。
它靜靜壓在景明舊紙和北雁急封旁邊。
像一把還沒出鞘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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