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他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
當年景明病夜，雨二箱先被封，回封應由東偏小庫的管事接走。可那一夜東偏小庫沒有正式開門，接封的人持的是一枚沒有入冊的舊景字憑。回封上原本要寫“奉誰之命”，後來被人拿走，只留下“東偏收，奉”三個字。
“那枚景字憑是誰的？”
老內侍搖頭。
“奴才沒看見全名，只看見憑角壓著東宮舊詹事房的黑印。”
“這就夠了嗎？”韓慎問。
“不夠。”老內侍說，“所以他們後來還補了一封回封，送到雨二底冊裡。那一封才會寫明，東西從東偏小庫轉去了哪裡。”
蕭景行看向雨二底冊。
“少的就是那一封。”
“正是。”
“雨四？”
“雨四就是那一封回封的後路。”書手終於接話，“程先生說，真正能證明東宮舊線不是後來借名，而是當年就有人替它接過箱的，不在雨二箱裡，在回封裡。”
蘇衡立刻明白了程緒為什麼遲遲不走。
只要回封還在城中，程緒就不能把自己完全切成一個替人抄紙的書手。可只要回封送回舊線，雨四便能把箱、門、藥和東宮的舊印接成一個完整的交接鏈。
蕭景行沒有下令立刻搜常豐坊。
韓慎一怔。
“常豐坊的雨四還沒開。”
“所以才不能再按昨夜的路搜。”蕭景行道，“程緒知道我們已經盯住廢井。今夜他不會把回封送到那裡。”
“可我們不動，他便會轉走。”
“他要的不是把回封送走。”蕭景行指著那三個殘字，“他要等我們先把東宮舊印定成主謀。只要我們先把罪名寫死，他便可以燒掉剩下的東西，讓所有人都相信承明殿是在借舊案逼儲。”
蘇衡心裡一震。
這正是程緒的主動棋。
他故意讓副手在常豐坊露面，故意讓雨四看起來像箱，故意把最容易引向東宮的紅紙令露出來。承明殿若急著拿東宮，便會替他把請立與軍令綁得更緊。
“那要怎麼辦？”韓慎問。
蕭景行拿起老內侍抄下的殘絹，轉身寫了一道回條：
“雨二回封，明日復收。”
“把這句話送到常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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