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水門下的悶響，一共傳了三次。
秦烈帶人潛入水裡時，岸上的火光還映著半條河。水門底下淤泥很深，沉著斷木、破船板和幾年沒人清的舊鐵鏈。若不是那三聲敲響，他們很難發現一隻被鐵鏈纏住的長匣。
長匣比普通裝紙的箱子長一倍，外面裹著三層油布，油布上還釘著一圈薄鐵片。
像一口水棺。
秦烈沒有立即開箱。
他先檢查匣底，發現鐵鏈不是用來沉箱，而是用來防止箱子在水下翻轉。有人很怕裡面的東西受損，也很怕它順著水流漂到不該去的地方。
“拖上岸。”
四名羽林合力把長匣拖出水門。
匣蓋剛被撬開，一股混著河腥和腐藥的氣味便衝了出來。
裡面先看到一具男屍。
屍身還沒有完全僵硬，喉間有一道細而深的傷口，穿著盧家暗棧夥計常穿的褐短衣。腰間掛著一枚被水泡壞的驛路牌，牌上原本的姓名已經被刮掉，只剩一個“白”字。
韓慎蹲下檢查屍身，從死者袖中摸出一隻空藥瓶。
瓶底刻著西倉藥房的編號。
“不是船伕。”他說，“是送藥的人。”
“送什麼藥？”
瓶內沒有藥，只剩一點黑色藥泥。
蘇衡拿來西倉藥賬比對，發現三日前確有一名藥腳領走一批馬藥，登記為送往河西。此人名叫白敬存，原本應在昨日回倉，卻被記成“途中失蹤”。
他不是盧家臨時找來的替身。
他是一直在給北雁送藥的普通腳伕。
程緒和盧家用他的屍體做水門誘餌，把一條真正的軍需路藏進了死人身上。
秦烈在屍體胸口找到一枚小銅片。
銅片被縫在衣裡，取出後只剩半邊。
上面刻著三道路線：
“西倉。”
“河西。”
“裴樓。”
第三處被水泡花，只能看出一個“裴”字。
“賬房說命錄要送裴府舊書樓。”蘇衡道，“果然不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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