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請對質的奏疏，是在白敬存入殮的當天送進御前的。
蕭景宣沒有等七日後的大朝會。
他在小朝上跪下，先把東宮舊詹事房的值守冊、三次景字憑出入記錄和白敬存的死籍一併放到皇帝案前。
“父皇，兒臣請把程緒、許佑成、李藥童和西倉賬房同時帶入殿中。”
“你想問什麼？”皇帝道。
“問東宮失察，問景明封門，問北雁假令，也問請立附條為何會出現在軍需賬裡。”
“你不怕當眾問到自己？”
“怕。”
蕭景宣抬頭。
“正因為怕，才不能讓這些話繼續由別人替兒臣分段。”
殿中幾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
太子若只是自辯，可以說自己不知情；若主動請四方證人當面說，便等於承認東宮確實有一部分責任，哪怕最後查出是程緒借名，他也無法把今日擺出的那些門、印和人全收回去。
皇帝沉默片刻，準了。
證人被帶入殿時，程緒站在最前。
他肩上有押痕，神色卻很平。許佑成跟在後面，右手還纏著傷布；李老藥童由人扶著，腳步不穩；西倉賬房則一直低著頭，像不敢看太子。
蕭景宣沒有先坐回東側。
他站在殿中，向四人一一行禮。
“今日不是讓你們替孤定罪，也不是讓你們替孤洗罪。你們只說自己親眼見過、親耳聽過的。”
李老藥童看了他一眼，先跪下。
“小的只看見西門封、藥碗停在屏風外、雨字號箱從東偏小庫轉走。”
“有沒有看見太子親自下令？”
“沒有。”
殿中有人立即鬆了一口氣。
蕭景宣卻沒有接話，只問：
“你看見東宮舊詹事房的人了嗎？”
“看見一個書手。”
“能認出他嗎？”
“認不出臉，只認得袖口淡青墨、腰間黑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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