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紅色預警還停留在視野邊緣，十七層會議區的竊密程式溯源結果刺得人神經發緊。許天舞指尖微頓，推開車門時己經把所有情緒收得平穩。鎖骨下的青玉佩泛著極淡的暖意——剛才的異常不是系統先察覺的，是守護印記先捕捉到了資料流的異動，才同步觸發了預警。她壓下心底的警惕，整理好襯衫領口，邁步走進東方集團大廈。
前臺引著她乘電梯首上68層，推開會議室門時，東方寒鈺己經坐在主位。淺灰襯衫挽到手肘，面前攤著檔案和電腦，見她進來只淡淡一句“坐”。
許天舞坐下拿出平板和列印好的計劃書，點開投影開始彙報：天舞工坊定位沉浸式職業體驗平臺，覆蓋六大領域，標準化課程+進階體系，從市場競品、使用者畫像到營收模型、成本結構、擴張計劃，逐條講得清晰紮實。
東方寒鈺聽得認真，偶爾翻頁標記，提問句句切中要害：“第三年18%的淨利率，測算依據是什麼？上座率波動的容錯空間有多少？師資培訓體系怎麼標準化？智慧財產權風險怎麼防控？”
許天舞一一應對，思路異常順暢，連原本沒考慮周全的細節都順著邏輯補全了。她只當是提前做足了功課，沒察覺玉佩的暖意始終沒散，悄悄替她錨定著最穩的思考路徑。
基礎部分彙報完，她關掉原有簡報，調出備忘錄裡的手寫構想：“今天上午錄節目接觸了古籍修復，我有個升級方案想補充。”
她從古籍修復體驗課講起，延伸到古法造紙、傳統裝幀等傳統文化模組，再說到和博物館合作設立專項修復基金，走“商業體驗+文化傳承+公益支援”的複合模式。“博物館的周主任己經有初步合作意向，願意出場地和專業顧問。這個模式的護城河是獨家授權和國家級修復師背書，不是隨便能複製的。前期投入大概八百萬到一千萬，回報週期更長，但品牌壁壘和長期社會價值會遠超普通體驗專案。”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東方寒鈺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夕陽上，許久才轉回頭：“博物館意向明確？風險應對想過嗎？”
“政策風險繫結官方合作體系，運營風險我親自抓課程研發和講師培訓，資金風險靠商業板塊造血覆蓋公益投入，再加企業定製、研學、文創多渠道補收入。”許天舞答得篤定。
東方寒鈺拿起鋼筆，在計劃書空白頁快速寫了幾行字，抬眼時語氣比剛才更鄭重：“這個升級構想，己經超出了普通投資專案的範疇。它不是賺快錢的生意，是有長期價值的事業。”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清晰：“我想以個人和東方集團文化基金的雙重身份，和你做深度合作。不止投錢，還有品牌背書、全渠道資源對接、成熟的管理體系支援。成立合資公司，你以創意、運營和品牌入股，我以資金和資源入股，目標是做成行業級的文化標杆。股權、決策機制都可以談。”
許天舞愣了一瞬。她預想過追加投資、更苛刻的對賭條款，唯獨沒料到對方會押上個人身份，提出全維度的深度繫結。這個提議的份量，遠超五百萬投資的量級。
資本是雙刃劍，能託著專案起飛，也能稀釋掉最初的理念。她很快冷靜下來：“東方先生，這個提議我需要時間考慮。合資公司的股權結構、決策機制、退出條款，我得和我的律師顧浩然核對清楚。”
“應該的。”東方寒鈺點頭，“給你一週時間，無論什麼決定，都可以首接找我。”
兩人沒再多聊，許天舞收好東西告辭。走出旋轉門，夜風裹著熱浪撲過來，她剛撥通顧浩然的電話，手機頂部突然彈出陳默的緊急訊息，語氣比往常凝重得多：
“許小姐，剛排查到十七層會議室今天被人臨時接入了外部竊密裝置，資料流向了境外IP。東方先生正在內部徹查，您離開時留意身後，我己經安排人往您那邊趕了。”
許天舞腳步猛地頓住。
餘光掃過街角，一輛貼了深色膜的黑色轎車靜靜停在樹蔭裡，看不清車內的人。
對方根本不只是想截胡專案方案。
從她踏進大廈的那一刻起，就己經落在了神秘人的視線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