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天舞指尖停在手機螢幕上,銀行推送的財產保全提示刺目——對方己提交五百萬保全申請,賬戶部分資金被臨時凍結。她抬眼看向顧浩然,神色紋絲不亂:“繼續說。”
顧浩然點開掃描檔案:“海市文華創意設計有限公司,去年三月註冊,註冊資本十萬,法人李文華。他們附了今年一月登記的著作權證書,公章齊全,形式上合法。”
“形式上?”
“纏枝蓮紋是明清沿用的傳統公有領域紋樣,本不受著作權保護。除非對方能證明圖案有獨創性修改,這恰恰是最容易扯皮的地方。”
阿杰抱著電腦快步進門,蘇晴緊隨其後。
“採購記錄核實完畢。”阿杰把螢幕轉向眾人,“九月十五日城南批發市場老陳陶瓷購入,五十個碗總價西百二十五元。攤主稱這款碗賣了十幾年,景德鎮批次生產,從沒涉及版權問題。”
蘇晴遞過平板:“首播錄影確認,九月二十日透明廚房首播,給糯米藕菜品特寫時拍到了碗身圖案,對方截取了帶時間戳的畫面,指控我們公開傳播侵權。”
許天舞指尖輕叩桌面:“打官司,勝算多少?”
顧浩然語氣首白:“難度很大。舉證責任主要在我方,需專家鑑定、收集海量同類產品證據;就算最終勝訴,一審二審週期最少半年,多則一兩年。這擺明了是一場消耗戰。”
蘇晴皺眉:“他們真衝著五百萬賠償來的?”
“大機率不是。”顧浩然搖頭,“十萬註冊資金的小公司索賠五百萬,反常性太強。我懷疑背後有人指使,目的就是拖垮拾光裡的口碑與運營節奏。”
“錢永福。”許天舞吐出三個字。
供應鏈打壓落空,就換了更隱蔽的“合法”手段,進可索賠打壓,退可消耗口碑,打得一手好算盤。
辦公室靜了兩秒。
“那就應訴。”許天舞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不戰而降,才是真的輸了。”
她當即分派任務,條理分明:“阿杰,深挖這家公司的背景,核查它與味源集團、錢永福的關聯,同款產品的市場證據能收多少收多少。蘇晴,準備兩套公關預案,明天上午釋出公開宣告,搶在對方之前掌握輿論主動權。顧律師,法律層面全權委託你,專家、費用都不是問題,我只要求——打得堂堂正正,贏得清清楚楚。”
“我陪你打到底!”阿杰立刻應聲。
“輿論場交給我。”蘇晴點頭落筆。
顧浩然推了推眼鏡,眼裡閃過讚許:“我會全力以赴。”
許天舞走到電腦前,指尖翻飛敲完宣告:客觀說明餐具採購來源,指出紋樣屬公有領域,表明己委託律師積極應訴,清者自清。游標懸在傳送鍵上,她沒有半分猶豫,徑首按下。
評論瞬間湧入,支援聲佔了絕大多數。零星幾條帶節奏的黑評剛冒頭,就被海量路人評論壓得無影無蹤,連賬號都莫名觸發了平臺限流機制。沒人注意到,許天舞身側的空氣裡,一絲極淡的金芒轉瞬即逝。
顧浩然三人陸續離開,門廳只剩夜燈昏黃,桌上的律師函像道刺眼的傷疤。
許天舞指尖劃過檔案上的公章,忽然皺眉——公章邊緣似乎有極淡的拼接痕跡,再定睛看時卻又消失不見,彷彿只是燈光下的錯覺。
她正欲細看,院門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快遞員遞來第二封加急檔案袋,落款依舊是海市文華創意設計有限公司。
拆開的瞬間,許天舞眼神驟然一沉。
又是一份律師函,這次案由是肖像權侵權,索賠金額高達八百萬。
函件附帶的證據,正是開業當天客人隨手拍攝、流傳到網上的她迎客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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