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軌道的織機重新嗡鳴起來,像沉眠許久的心臟緩緩復甦。晚班交接後許天舞端著餐盤排在食堂隊尾,白菜燉豆腐配白飯,剛找角落坐下,李秀英端著盤子坐了過來。
“手沒事吧?”她語氣比前幾天軟了不少,“庫房就剩那一根軌道備件,再壞就得等採購——但賬上沒錢。”
“皮外傷,不礙事。”許天舞用右手拿筷,左手藏在桌下,“先把能轉的機器都盤活,原料我來想辦法。”
李秀英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只嘆了口氣低頭扒飯。工人們的眼神己經從冰冷的質疑,慢慢摻了點實打實的鬆動,但原料斷供的死局擺在眼前,誰心裡都沒底。
回到八人宿舍,許天舞剛給手機充上電,推送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許天舞跨界神話根基存疑,商業模式實為資本包裝》
《“新職人”還是行業破壞者?一場販賣焦慮的造神運動》
《紡織廠苦情戲碼上演,揭秘網紅企業家的營銷套路》
她點進熱搜榜,#許天舞商業模式疑雲# #紡織廠作秀# 兩條衝進前五,評論區幾乎全是罵聲:“一個人怎麼可能樣樣精通,肯定是資本堆出來的人設”“住單間吃特供給工人看?演得真像”“靠東方集團撐腰罷了,本質就是收割普通人的韭菜”。
蘇晴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語氣帶著急意:“天舞,守夜人這次是全平臺發力,十幾家主流媒體專欄齊發,水軍同步鋪量。天舞職訓那邊一天收到三十多份退課申請,新班報名從一百二十人跌到西十七,很多學員問課程是不是智商稅。還有……”
她頓了頓:“東方集團內部元老聯名施壓,說你負面纏身會連累集團聲譽,要求寒鈺總終止和你的所有合作。顧律師那邊查到,他們還在收集材料,準備告你不正當競爭。”
電話裡隱約能聽見鍵盤敲擊聲,蘇晴又補了句:“本來對方準備了更狠的黑料,說是拍了你住豪華單間的照片,臨釋出前檔案莫名損壞打不開,沒發出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許天舞指尖微動——她知道不會有這麼巧的事。胸口的守護紋章微不可察地暖了一瞬,像有人在暗處悄悄替她擋下了最陰的一刀。
“不用發聲明,也不用澄清。”許天舞聲音很穩,“現在說什麼他們都會說是狡辯、是表演。你幫我穩住職訓團隊,課程質量不能降,服務不能打折扣,退課的全額退款,不用挽留。幫我查一下文章裡的周明遠教授,看看他最近的商業合作。”
“可是……”
“兩個月,撐住兩個月。”許天舞打斷她,“我這邊會拿出結果。”
蘇晴深吸一口氣:“好,我信你。”
掛了電話,宿舍裡很靜。李秀英翻了個身面朝她,黑暗裡聲音悶悶的:“網上那些話,別往心裡去。他們沒見過你蹲在機器旁邊流血還查故障的樣子,我們見過。車間裡大夥都清楚,你不是來作秀的。”
“謝謝李姐。”
“謝啥。”李秀英又翻回去,“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手機震了一下,是東方寒鈺的訊息,只有三個字:還好嗎?
許天舞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打下兩個字:還好。
對方回得很快:需要什麼,告訴我。
她指尖懸在鍵盤上,打了又刪,最後只回了兩個字:不用。
放下手機,宿舍徹底靜了下來。遠處車間夜班機器的嗡鳴隔著牆壁傳過來,低沉又穩。
就在這時,宿舍的燈毫無徵兆地滅了。
整棟宿舍樓連帶外面的廠區路燈,瞬間陷入一片漆黑。窗外的樹影裡,一道黑色的輪廓緩緩升起。
許天舞胸口的守護紋章驟然發燙,系統面板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猩紅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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