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
“對啊,這就是愛情與其他感情的不同之處。”
在聽到那個模糊卻又彷彿清晰得很的字眼時,忍足皺了皺眉。他試探性地問道,“所以說,我對你的感情……不是愛情?”
聽到這話時,淺川沒有生氣,也沒有驚訝。她習慣性地揉了揉少年的額髮,笑得嫻靜溫柔慣常如昔。
“侑士,我們之間,不該是愛情。”
5.
“所以呢?你被髮卡了?”
聽完忍足敘述的種種,清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當天恰好輪到他倆值日,無言地將教室打掃完畢後,不知由誰先主動開始了這場談話,兩人便各自放下手中的垃圾袋,在空無一人的教室相對而坐。也許有著共通之處的二人交談起來也會輕鬆愉快得多,無需擔心彼此精神世界的不相容,能夠直截了當地一語中的,或是一擊必死。
清水說得沒錯,Soulte,的確是最符合他們二人的定義。
反身坐在清水桌前椅子上的忍足苦惱地揉了揉額角,無奈地道,“清水桑,你不要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啊。”
“抱歉。”話雖如此,少女的臉上卻無半點愧疚之色。她接著問,“那現在呢?你是怎麼想的?”
“我是怎麼想的……?我能怎麼想?”
“……真沒勁啊你。”
“請問清水桑這幸災樂禍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哈啊?我有嗎?”
忍足的臉上答案昭然,清水看在眼底,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終於將自己的表情收斂了些。
“那你覺得自己對她的感情是愛嗎?我是指愛情。”
“應該……是吧。”
“真是個模稜兩可的好答案啊。”
清水撐著下顎,夕陽落入眼中,似笑非笑的神色一點點自粼粼光斑的罅隙間滲出來。她勾勾唇角,向忍足伸出手。
“不如,我們在一起試試看?”
6.
淺川戀愛後,與忍足相處的時間與日俱減。
忍足的生活在一夜間回到了原本的模樣,不住轉動的石英鐘聲、水管中不息的水流聲、迴響在空氣中的人聲和車鳴,它們被無限放大,再一次貫穿了忍足的世界。當他的耳畔再度被自己一人的腳步聲充斥,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然被奪走了最為珍貴的東西。
見到淺川口中的那位完美情人時,忍足無暇去觀察他的身材或樣貌,僅憑他不戴眼鏡這點,便對自己的地位有了大概的瞭解。
你會為了自己所愛的人盲目改變自己的標準,卻不會一味為了心目中刻板的標準選擇自己所愛的人。
愛情這東西,永遠來去無預兆。猶如夏季的狂風驟雨,急促洶湧,不消片刻便足以淹沒天地。它來得太突然,以至於你永遠來不及理智地用心中的那杆標尺對它進行測量或判斷。
愛情來如此,去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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