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祁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再次睜眼時,窗外已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潔白的雪沫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把永和宮的庭院襯得一片銀裝素裹。
“小阿哥醒了?”青禾見他眨著烏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連忙上前輕手輕腳地抱起他。
靜嬪正坐在窗邊看著雪景,聞言轉頭看來,眼底滿是溫柔:“醒得正好,剛溫了牛乳,先墊墊肚子。” 她走到近前,輕輕撫摸著胤祁的小腦袋,語氣帶著幾分感嘆,“今年的雪倒是比往年來得晚些,這還是你頭一回瞧見雪呢。”
胤祁的注意力被窗外的雪景勾走了。他上輩子是南方人,終年少見冰雪,這般漫天飛雪、天地皆白的盛景,於他而言新奇又震撼。
就說哪個南方人能抵得住下雪的誘惑,那紛紛揚揚的雪花像撕碎的棉絮,輕飄飄落在枝頭、地面,把整個世界都染得乾淨透亮,看得他心尖都發癢。
小身子在青禾懷裡扭個不停,小腦袋使勁朝著窗外探,小手指著庭院裡的白雪,嘴裡 “咿呀” 直叫,眼神里滿是躍躍欲試——他想在雪地裡打個滾,想親身感受這份北方冬日獨有的浪漫。
“想出去玩雪?”靜嬪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堅決,“不行,你還太小,身子骨弱,外面天寒地凍的,出去凍著了可怎麼好?”
她知道這孩子性子活潑這幾月也給養的壯實,但也不能拿他的身子冒險。
胤祁聞言,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小嘴微微撅起,可憐巴巴地看著靜嬪,像是在撒嬌求情。
他是真想玩,上輩子就零星見過幾次薄雪,卻從未見過這般漫天皆白的盛景。這份來自冰雪的誘惑,根本不是他能抵擋住的,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突突地跳著,滿腦子都是出去玩雪的念頭。
靜嬪瞧著他委屈的模樣,心也軟了幾分,思忖片刻後對著宮人吩咐:“去院子裡鏟一盆乾淨的雪進來,放在暖閣裡,讓小阿哥在屋裡摸摸玩玩便是,切記別讓寒風灌進來。”
也是煞費苦心,既不能讓孩子凍著,也不想拂了他的興致,想出了這折中的法子。
“是,奴才們這就去。”宮人連忙應下,轉身去了庭院。
不多時,宮人們便端著一盆蓬鬆的白雪進來,輕輕放在暖閣的地面上。
胤祁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掙扎著從青禾懷裡下來,手腳並用地爬到盆邊,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雪。
冰涼軟糯的觸感傳來,帶著雪特有的清冽氣息,讓他忍不住咯咯直笑。
小手掌一把抓過一把雪,感受著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涼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舒服得他直晃小腦袋。
可惜盆裡的雪終究有限,哪比得上院子裡那片無邊無際的“白色海洋”,玩得越久,出去的念頭就越強烈。
靜嬪在一旁看著,笑著叮囑:“慢些玩,別把雪弄到衣服上,溼了會著涼的。”
奶嬤嬤在一旁守著,隨時準備為他擦拭小手。
屋裡的一盆雪哪裡夠玩,玩了沒一會兒就因屋裡溫度太高融化了,胤祁覺得玩不過癮了。
他偷偷瞥了眼正在與張嬤嬤說話的靜嬪兩人正研究繡花的花樣子專注的很,奶嬤嬤也去給他拿糕點了,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心裡冒出個大膽的念頭——待會兒沒人注意去院子裡玩一會兒,應該也沒事。
額娘若是知道了,頂多挨頓輕斥,問題不大。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讓他根本按捺不住,小身子都開始蠢蠢欲動。
趁著青禾轉身去拿乾淨帕子的間隙,胤祁手腳並用地快速爬到門口,小身子一縮,就從門縫裡溜了出去,徑直朝著庭院裡的雪地爬去。
剛爬到臺階下,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他打了個小小的寒顫,他卻半點不覺得冷,反而更興奮了。
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在厚厚的積雪上拍了拍,雪花濺到臉上,涼絲絲的,像小絨毛在撓癢癢,讓他笑得更歡了。他甚至還試著用小膝蓋在雪地裡蹭了蹭,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爬痕,心裡滿是滿足——這就是下雪的快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