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紗,在永和宮暖閣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胤祁剛被靜嬪哄著靠在軟榻上歇著,小眉頭依舊微蹙,精神頭雖比清晨好了些,卻仍不見往日的鮮活勁兒。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宮人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靜嬪連忙起身迎候,而軟榻上的胤祁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小身子瞬間動了動,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驟然亮了幾分。他掙扎的翻身小腦袋朝著門口的方向望,本能地生出幾分親近之意。
康熙大步走進暖閣,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軟榻上的小傢伙身上。見他主動望過來,眼底還帶著幾分依賴,快步走上前。
胤祁伸出小小的胳膊,朝著他的方向探了探,嘴裡“咿呀”著。
康熙將他輕輕抱起,指尖蹭了蹭他的小臉,語氣溫和得不像話:“今日怎麼如此乖巧?”
胤祁在他懷裡格外安分,小腦袋輕輕靠在他肩頭,小手還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襟,這份全然的信賴,讓他心頭一暖。
想著往日這時候,小傢伙早該在他懷裡扭來扭去,要麼指著窗外咿呀,要麼抓著他的手指把玩,今日這般安靜讓他更放心不下了。
看著小傢伙略帶蒼白的小臉,轉頭對靜嬪吩咐道,“你們都先退下吧。”
靜嬪連忙應下,帶著奶嬤嬤和宮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暖閣,將空間留給了父子二人。
暖閣內,康熙抱著胤祁坐在榻邊:“還在為皇阿瑪昨日語氣重了難過?”
見小傢伙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望著自己,又繼續說道,“昨日皇阿瑪是急了,怕你凍著、怕你出事,才動了氣。你這小傢伙怎麼就這麼磨人,這就不好好用膳了,難道還記皇阿瑪的仇不成。”
記仇?冤枉呀!胤祁立刻張開小嘴,咿咿呀呀地辯解,雖說不清完整字句,卻是滿滿的誠意。
想了想,他索性微微探身,仰著小臉,輕輕在康熙臉頰邊落了個軟軟的小吻。
“皇阿瑪...知道了,你沒記仇,不逗你了。”
他只這孩子早慧,遠超尋常孩童,便耐著性子慢慢講,語速放得極慢:“你體恤伺候你的宮人,心存良善,這是難得的好品性。可你年紀尚幼,萬事該先顧好自身安危。往後若是惦記著玩雪,阿瑪吩咐宮人在暖閣旁闢一處乾淨雪地,陪著你玩,可好?”
胤祁眨了眨眼睛,小腦袋轉了轉,把康熙的話徹底聽進了心裡。
九五之尊的康熙竟願意耐著性子跟他這個小不點講道理、柔聲哄勸,這份寵愛與關心,是真的。
自己又何必糾結,為那些還沒發生的擔憂?眼下有皇阿瑪的疼惜,有額孃的照料,日子過得安穩又舒心,已經是再好不過的光景。
還是樂觀些,走一步算一步,好好享受當下的安穩,越來越像個孩子又如何,他現在本身就是個孩子呀!表現的太過異常反而容易帶來災禍,這也許是上蒼對他的保護也說不準。
至於未來的風雨,等真的來了再想辦法便是。
想通這層,他心裡豁然開朗,主動往康熙懷裡蹭了蹭,小手輕輕拍了拍康熙的臉頰,嘴裡“咿呀”兩聲,滿是親暱與依賴,像是在回應這份真心,也像是在訴說自己的釋懷。
康熙心頭懸著的一塊大石落地:“皇阿瑪還是愛瞧你開開心心的模樣,看你撒歡,心裡舒坦。”
他指尖輕輕蹭了蹭胤祁軟嫩鼓脹的臉頰,又隨手撈過一旁擺著的布老虎:“這布老虎倒是有幾分憨趣,又是誰送來的?祁兒可知你現在有幾隻布老虎了?”
心結已然散去的胤祁,小嘴淺淺一咧,露出軟乎乎的笑模樣,攥住手裡這隻布老虎,身子一扭,便在榻上手腳並用地趴著,往榻裡側挪過去。
圓滾滾的小身子蹭過軟墊,準確的從擺放整齊的布玩偶中扒拉出所有的布老虎,一個一個推到康熙面前,要盡數擺給他看。
找罷,他又轉過身,伸手勾住康熙的手指來回輕輕晃了晃,往他懷中蹭了蹭,滿眼都是邀功一般的雀躍。
康熙垂眸望著堆在他身邊的老虎忍俊不禁,含笑問道:“哦,擺了這許多,那祁兒告訴皇阿瑪,這裡一共是幾隻小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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