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僻靜的茶寮,胤禛、胤禟換上布衣,屏退下人。此處遠離宮禁耳目,二人細細商定收網部署。
待到亥時,三處行動一併展開。
宮內,魏珠帶人悄悄進到鹹福宮,當場拿住春桃,在床底暗格裡搜出贓銀,還有一封尚未送出、命據點連夜撤離的密信。
宮外,城南廢棄宅院胤禛帶人四面圍住,裡面的暗哨、打手、眼線全部落網,屋內失竊的宮廷真品一一清點封存。
城西那邊,胤禟帶人擒下制玉匠人、玉器鋪掌櫃,賬本、贗品、制玉工具盡數查抄,沒有一人逃脫。
所有涉案人犯押入宗人府突擊訊問。一干人很快招供,口供互相印證,直接供出幕後主使乃是裕親王世子保泰。
事關宗室世子,胤禛、胤禟不敢耽擱,立刻派侍衛悄然圍住裕親王府各門,隔絕內外訊息,隨後攜供詞、證物名冊入宮覆命。
乾清宮裡,胤祁知曉犯人都已落網,立刻就爬了起來,還打著哈欠,坐在康熙身側,聽胤禛、胤禟回稟案情。
胤禛躬身開口,話語條理分明: “皇阿瑪,宗人府連夜審訊,各人口供彼此印證,此案主犯,乃是裕親王世子保泰。”
他稍作停頓,繼續細說。 “保泰平日揮霍無度,欠下不少私債,虧空巨大,急需一大筆銀兩填補。他藉著世子身份之便,暗中尋訪宮外匠人,收買脅迫宮內宮人作案。”
“行事隱蔽,宮人借每月內務府清運舊損陳設的公差車,將調換下來的真品混在舊物中運出宮禁。沿途守衛依例放行,從不多查。真品出宮後,由城外眼線接應,統一囤積在城南廢棄宅院,由作坊匠人仿製一模一樣的贗品,又悄悄送回宮中補齊陳設。”
胤禟在一旁補充,語氣平穩:“城西玉器鋪替他低調轉手銷贓,掩人耳目。城南廢宅囤贓、作坊造假、宮內調換,整條脈絡早已佈置多年,春桃等人皆是被他脅迫利用的宮內棋子。”
康熙翻看手裡的供詞,指尖慢慢收緊,終是一掌輕拍御案,語聲含怒。
“朕待裕親王府恩遇不薄,保泰竟這般膽大妄為,被貪慾迷了心竅!”
當即下旨:削去保泰世子爵位,終身圈禁裕親王府;核心從犯按律流放;遭脅迫、主動招供之人從輕處置;失竊珍寶盡數送回原處,重新整頓宮禁。
“李德全持朕的旨意,傳予宗人府,會同御前侍衛,前往裕親王府傳旨拘拿、看守王府。”
怒火落定,康熙神色稍緩,看向階下兩人,語氣帶幾分讚許:“此次行事縝密、動靜有度、人證物證俱全,未曾驚擾宮闈,辦得穩妥。”
垂眸就瞥見惹出此事的胤祁還蹙著眉,見他小臉繃得端正,兀自低頭沉思。
“你這小傢伙惹出來的事,如今解決了怎麼還一臉困惑的樣子?”
胤祁立刻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康熙,什麼是他惹出來的?他要是不發現,不知道還有多少寶貝被偷呢?
“阿瑪,祁兒只是奇怪,偷那些不起眼的寶貝呀?他為什麼偷乾清宮的物件?不是更容易發現?”
康熙瞧他這氣呼呼的模樣心情都輕鬆了不少。
“小小年紀想的倒是多。這便是人心之險,保泰明知乾清宮乃是朕的居所,卻偏要伸手一試。若是能在朕眼皮底下悄悄調換御物,長久不被發覺,於他而言,便好似勝過了帝王規制。”
胤禛、胤禟望著胤祁,這小糰子一向靈慧,只是年紀尚幼,心思簡單,有些人貪的可不只是財物。
胤禟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這小奶團已經很聰慧了,小孩子就該無憂無慮的,忍不住開口:“祁兒人心難測,你長大慢慢就明白了。”
胤祁眨了眨眼:“知道了,九哥。”








